河道英的视线死死黏在全在俊摩挲唇角的手指上,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反复蹭过唇角的动作,慵懒又轻佻,在他眼里却成了极致的羞辱与挑衅。每一次触碰,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极力克制的怒火里,周身散发出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凝结成冰。积攒已久的怒意再也压不住,他脚下生风,大步跨至全在俊面前,高大挺拔的身形带着压倒性的压迫感,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浑身上下都透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抬手间,他精准死死扣住全在俊的手腕,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紫色,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对方的腕骨生生捏碎。骨裂般的剧痛让全在俊瞬间蹙眉,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河道英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目光淬着冰刃,一字一句,声音压得极低,没有了方才的咆哮,却比怒吼更让人胆寒,是极致愤怒后的冷冽,每一个字都带着蚀骨的恨意:“全在俊,你找死。”
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定制西装领口,因急促的动作微微扯开,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锁骨,平日里矜贵自持、云淡风轻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溢的、几乎要将眼前之人吞噬的戾气。
全在俊吃痛闷哼,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腕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发白,却依旧不肯低头服软,骨子里的张狂让他即便受制,也不愿在河道英面前露怯。他猛地用另一只手发力,狠狠甩开河道英的桎梏,踉跄着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一边揉着泛红且几乎要脱臼的手腕,一边抬眼看向河道英,眼神越发张狂狠戾。
他故意慢悠悠抬眼,轻飘飘地瞥了瞥身侧蜷缩着、满脸泪痕的朴妍珍,语气阴恻恻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字字都往河道英的心口戳:“找死?河道英,你看清现实!她是朴妍珍,从来不是你圈养在笼子里的乖顺宠物!刚才我吻她的时候,她可半点没推开我,甚至还愣住了!”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戳中河道英最痛的软肋。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到粗重,攥紧的拳头咔咔作响,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扬手便要朝着全在俊的脸狠狠挥去。这一拳饱含了所有的愤怒、羞辱与失控,一旦落下,势必让全在俊头破血流,颜面尽失。
“河道英先生,住手。”
清冷、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强势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剑拔弩张的窒息氛围。周汝正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淡漠的锐利与不容侵犯的强势。
他慢条斯理地抬手,整理了一下因刚才动作而微微凌乱的袖口,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极致的从容与优雅,仿佛眼前的生死对峙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看客。随即,他迈步稳稳走到朴妍珍身侧,恰好隔开了河道英的视线,牢牢挡在了两人中间。
他抬眼,目光平淡却坚定地扫过怒火中烧的河道英,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明明是这场纠葛里的局外人,却硬生生摆出了理所应当的守护姿态,淡漠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反倒带着几分审视与疏离,仿佛在看一个失控的闯入者,而非那个向来掌控一切、矜贵高傲的财阀主人。
朴妍珍被这突如其来的对峙吓得浑身发抖,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白得像一张纸。她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冰冷的沙发上,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靠背上,却浑然不觉疼痛,积攒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决堤,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不停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平日里精致高傲、不可一世、永远妆容得体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狼狈、惶恐与无助,眼眶红肿,睫毛被泪水黏在一起,看起来脆弱到了极点。她哽咽着摇头,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哭腔,缓缓伸出那只苍白纤细的手,死死盯着朝她走来的河道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卑微到尘埃里地哀求:“河道英……求你……求你带我走……别在这里……别让我这样难堪……”
她的声音又轻又颤,每一个字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哭腔,带着从未有过的卑微与顺从,和平日里那个骄纵跋扈、目中无人的朴妍珍判若两人,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而此刻,她脑海里的小狐狸早已兴奋到原地转圈,毛茸茸的大尾巴甩得飞快,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毛茸茸的爪子拍着意识空间,叽叽喳喳地欢呼:“打起来打起来!河道英要动手了!周汝正居然护着你!全在俊还在火上浇油,这也太刺激了宿主!你看河道英的脸,都青了,哈哈哈哈这波修罗场直接封神!”
可当小狐狸听见朴妍珍这声撕心裂肺、满是哭腔的哀求,再看看她脸上逼真到极致的脆弱与慌乱,瞬间停下蹦跶的动作,爪子叉腰,语气里满是得意与夸赞,叽叽喳喳地凑到朴妍珍意识里起哄:“宿主!你的演技越来越好了!这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劲儿演得也太像了,刚才那一下,绝对把河道英拿捏得死死的,我都差点信了你是真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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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妍珍表面依旧哭得浑身发抖,眼底深处却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冷静,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对着脑海里的小狐狸有气无力又带着几分无奈地回了一句:“我可太谢谢你的夸奖了,要不是你一直在这儿起哄,我也不至于演得这么费劲,现在能先闭嘴,等我脱离这鬼地方再说吗?”
小狐狸闻言,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了嘴,却还是躲在角落里,眼巴巴等着后续剧情,半点没打消看热闹的心思。
朴妍珍在心底疯狂嘶吼,恨不得把这只只会添乱的小狐狸揪出来狠狠教训一顿,可脸上却只能维持着惶恐无助的模样,身体不听使唤地缩在沙发上,看着眼前三个气场全开、针锋相对的男人,陷入旁人眼中无边的绝望。
河道英的目光落在朴妍珍满是泪痕的脸上,落在她颤抖着伸出的、苍白纤细的手上,那声卑微到极致的“求你带我走”,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瞬间压下了对全在俊的滔天怒火,周身的戾气骤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他被周汝正多管闲事的举动彻底激怒,目光冰冷地扫过挡在身前的周汝正,厉声质问,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戾气:“周汝正,你以什么身份管我的事?让开!”
“我不需要身份。”周汝正淡淡回应,目光轻轻落在朴妍珍泛红的眼眶和湿透的衣襟上,语气不自觉地微顿,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却依旧强势,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我只知道,没人能在这里肆意妄为,更没人能当着我的面强迫她,包括你。”
全在俊靠在身后的墙壁上,双臂环胸,一脸看好戏的慵懒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嗤笑着开口,毫不留情地拆穿两人的心思:“周汝正,别装什么正人君子,你那点心思,以为我看不穿?大家都是为了她,谁也别笑话谁,装清高没意思。”
一时间,三股强大的气场在狭小的室内激烈碰撞,空气凝滞得几乎让人窒息,连呼吸都变得格外沉重。河道英的暴怒矜贵、全在俊的张狂挑衅、周汝正的冷漠偏执,如同三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缩在沙发中央的朴妍珍牢牢困在中央,让她无处可逃。
河道英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强行压下心头所有的情绪,不再理会一旁煽风点火的全在俊,也无视挡在身前、寸步不让的周汝正。他的目光直直看向朴妍珍,眼神里交织着失望、冰冷,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与势在必得的保护欲,一字一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朴妍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