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莲破开稀薄灰雾,载着三人无声飞出谷口。
两柄如墓碑般的锈蚀断剑被甩在身后,谷外铅灰色天幕依旧低垂,空气中浓郁煞气如退潮般散去,只留下剑冢外围特有的阴冷。
冰莲之上,死寂无声。
苏璃立于莲心,冰蓝色长裙在风里轻拂,身姿挺拔如松。
她冰雕玉琢的侧脸线条比之前更冷硬,樱唇抿成直线——峰主宏大的意志虽已退去,却在她心底留下比剑冢煞气更深的震撼。
峰主亲下法旨,要带回玉符,还要带回这个青年。
她的目光反复扫过盘坐莲瓣的江涛,想穿透他重伤垂死的表象,窥见体内封印能量的秘密。此子,究竟是福是祸?
林雪瘫在冰凉莲瓣上,小脸苍白如纸,眼神空洞,还没从方才神罚般的威压中回过神。
她纤细的手指攥着怀中冰蓝玉符,指节泛白。
玉符贴着冰凉肌肤,散发微弱纯净的光晕,此刻却像烫手山芋,带来无尽惶恐。
峰主想要这玉符…她该怎么办?爹爹,娘亲…巨大的无助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茫然抬眼,望向身旁绝境中唯一给过她依靠的身影。
江涛盘膝而坐,后背焦黑狰狞的伤口被冰莲寒气刺激,传来钻心刺痛。
体内,那缕因生死刺激短暂爆发、又被峰主意志压回的蓝金能量,此刻如受惊的毒蛇,在丹田封印略宽的缝隙边缘焦躁游弋,每一次游动都带来经脉撕裂般的反噬剧痛。
九劫镇魔印的枷锁感更沉重,如冰冷铅汞灌满四肢百骸。
他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血污滑落,强忍着不发出痛哼,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牵扯着内腑伤势。
“呃…”一声压抑的痛哼还是从齿间漏出。
这细微声响惊醒了失魂的林雪。
她猛地回神,见江涛因剧痛微微颤抖,脸白如纸、布满冷汗,心中无助感瞬间被强烈担忧取代。
“江…江大哥!”林雪惊呼,顾不上害怕,连滚带爬挪到他身边,小手颤抖着想碰他后背伤口,又怕弄疼他,停在半空,急得眼泪打转;
“你…你怎么样了?伤口…是不是很疼?都…都怪我…”
江涛艰难睁眼,视线因剧痛有些模糊。
映入眼帘的是林雪梨花带雨、写满担忧与自责的小脸,那双清澈大眼红红的,像受惊的兔子。
他扯了扯嘴角想安抚,却牵动脸上伤口,一阵抽搐。
“死…死不了。”声音嘶哑如破锣,每个字都带血腥味,“小伤…”
“这哪里是小伤!”林雪带哭腔反驳,眼泪滚落。
她看着江涛强忍痛苦的模样,一股冲动涌上心头,猛地从服内撕下一圈干净的布条,动作笨拙却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