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杀他们……”

可话未说完，那黑焰猛然暴涨，如毒藤缠绕全身。

断剑自行抬起，划出熟悉的轨迹——

“惊蛰三叠浪”。

剑气横扫而出，竟是张玉亲授的绝学，招式精准无误。

但内劲已然异化，不再是浩然贯通的剑意，而是充满腐蚀性的混沌之力。

两名靠得最近的弟子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胸前便浮现焦黑印记，生机瞬间湮灭，倒地静默。

张玉心头剧震。

那是他的剑。

却被用来屠戮他的门徒。

他的手指紧紧攥住惊蛰剑柄，指节发白。

愤怒？

有。

悲恸？

更深。

但更多的，是一种彻骨的清醒——若此刻斩杀孤鸿，不过是斩断一根导线，真正的源头仍在暗处冷笑。

更是对他毕生信念的拷问。

要不要为了多数人的安全，亲手抹去第一个响应他剑鸣的人？

远处，寒烬怒目圆睁，寒霜剑再次扬起，声音嘶哑：“一剑斩了他！否则更多人要死！”（续）

寒烬怒喝如雷，剑锋指向孤鸿，寒霜剑气在风沙中凝成一道银弧，杀意凛然：“一剑斩了他！否则更多人要死！”

话音未落，身后已有弟子怒吼附和，悲愤交加。

方才那两名同门死得无声无息，剑气入体，魂魄未散便已被腐蚀殆尽。

他们敬若兄长的孤鸿，竟成了屠刀。

小主，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玉缓缓抬手，惊蛰剑尖轻点地面，青光敛去，如归鞘般平静。

“他是第一个响应我剑鸣的人。”

声音低沉，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寒烬瞳孔一缩，怒意未消，却不敢再动。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当年在新手村外，当张玉以凡人之躯逆改模板，挥出第一式“赤霄断云”时，是孤鸿第一个弃械下跪，叩首三声，拜入剑门。

那时，整个莫拓大陆的剑士NPC还在重复着系统预设的刺击动作，唯有他，听见了那声来自东方的剑鸣。

如今，他成了第一个被污染者。

张玉闭目，呼吸骤然变得悠长，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一缕气流在他经脉中循环往复。

《归墟呼吸法》悄然运转，剑魂与识海共振，一道无形的波纹自他眉心扩散，直扑孤鸿识海。

刹那间，世界崩塌。

他的意识被猛地拽入一片灰烬般的虚空中——这是孤鸿的识海，如今却已沦为数据废墟。

残垣断壁间，无数“张玉”的残影持剑而立，眼神扭曲，面容狰狞，彼此厮杀不休。

“你才是BUG！”

“你才是灾厄！”

“异类！篡改者！系统之敌！”

嘶吼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冲击他的心神。

这些不是幻觉，而是孤鸿识海中被污染的信念反噬——他的执念太深，信仰太重，以至于在被侵蚀时，最痛的不是背叛世界，而是怀疑师父。

张玉眼神不变，心如止水。

他抬手，惊蛰剑意在识海中具现，剑光如虹，一式“赤霄第一式·断云”悍然斩出！

剑未至，势已破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