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体分泌的汗液与油脂混合的味道,是咖啡因过度摄入后残留的苦涩,是打印墨粉受热后散发出的淡淡化学气味,还有一种属于纸张、油墨和紧张情绪交织在一起的、难以名状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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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建国不知从哪里又偷偷摸出来半包皱巴巴、烟盒都变了形的红塔山,刚想熟练地弹出一根,用叼在嘴上的动作来缓解一下无所事事的焦躁和伤口那持续不断的、隐隐的抽痛。
过过那憋了许久的烟瘾,就被岩罕临出门前,回头投来的那一道严厉得如同刀锋般、带着明确警告意味的眼神,给硬生生地瞪了回去。
他只好悻悻地、如同被捉住错处的孩子般,把那半包烟飞快地塞回自己迷彩裤那鼓鼓囊囊的口袋深处。
然后百无聊赖地伸出那根粗壮的手指,开始专心致志地抠着身下那张旧木椅扶手上,一点早已干涸发硬、颜色暗沉的油漆斑点。
罗小飞将自己深陷在椅背里,紧紧地闭着眼睛,用拇指和食指的指腹,用力地、近乎粗暴地揉捏着自己两侧酸胀无比、仿佛有无数小针在不停扎刺的太阳穴。
连续十几个小时不间断的高强度、高密度工作,让他的大脑像是一台被超频使用、过度运转后散发着灼人热量的计算机处理器。
各种繁杂的信息碎片、模糊的图像、冷酷的风险评估数据、不同人员性格能力的搭配考量……
如同失控的电子信号流般,还在他的脑神经之间不受控制地疯狂跳跃、闪烁、碰撞,留下一片片灼热的斑痕。
身体的疲惫感,如同不断上涨的冰冷潮水,一波接着一波,持续地冲刷着他那已然出现细微裂痕的意志堤坝。
但精神层面,却因为那迫在眉睫的巨大任务压力和肩上沉甸甸的责任,而处于一种奇异的、病态的亢奋状态,仿佛被强行注入了过量的兴奋剂,清醒得令人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