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督山伯爵】!徐念东一激灵,他不由得激动起来,难道我遇到了法利亚神甫?
黑暗中一来二去,不大工夫就搞清了彼此的身份,当然有所保留的徐老师留下了三分话,原来一边是好几年前欠钱不还的赌徒无赖,一边是孙农的老师?赌徒不明白,孙农是谁?你老师怎么被那个阎王一样的吴尊风抓到这里来了?
知道赌徒在这里苟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后,徐念东更害怕了。他不能想象自己在这个黑暗所在里被关上一个小时会不会发疯,虽然他现在就在度过他的第一个小时。
开始被关进来时,赌徒也想着每天在笼子什么地方划一道,直到指甲都磨没了,笼子的铁条上也看不出个一二三四五,关键是,他无法感知时间,也就放弃了。
顺便说一句,海市话,一二三四五六七,读作“一路打的猴拉稀”,你别笑,留神腰带笑蹦了走光,真事!
恐惧过后的徐念东,发现自己失禁了!恶心之余他更后悔了,当初要是听从父亲的期望进入银行界,怎么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徐念东唯一留存的希望,就是吴老板要钱不要命,自己就能活下去,活着就有希望。而且那个瘦猴把自己从湛江关进这么一个黑黢黢的所在,肯定不是为了要命!按照受训内容,他接下来要想办法弄清楚这是个什么所在,看看能不能把钥匙骗过来,一定在那个女人身上,争取能让她走到笼子边,制服她,掏钥匙,跑。
饥渴难耐的徐老师想起了自己受训时,教官教过他处在这种环境时该做的,虽然铁条膈屁股,但是回忆起受训内容的徐老师,开始端坐,把脑袋摆正,意念聚集于丹田下方,入定,再分出一部分意念狂想酸梅,陈醋和柠檬,试图让自己的神经驱动舌头和喉咙,分泌出一些水分来,滋润焦渴的喉头。他后悔刚才醒过来时的失态,让外边那个美艳女人和对面这个不知面貌的前赌徒看笑话。
很快,对面那个前赌徒惊奇地听到这边发出了鼾声。
梦里。徐老师抓住了孙农,梦中的徐老师依然是个绅士,面对被捆绑的女学生,他也没有一点点类似吴尊风想看孙农腿粗不粗的邪念歪脑筋,泼天的愤怒和仇恨使得他一次又一次地杀死那个女孩,从沉塘到刀扎斧劈,扔坦克下边碾,从飞机上往下扔,周而复始,以至无穷。后来有部美剧叫做“一千种死法”,剧本编剧应该请教徐念东的诸般创意,肯定大受心理变态者的欢迎和好评。
杀孙农杀得筋疲力尽的徐老师醒来时,对面一句“你呼噜打得真响”,将徐念东的心情重新打入比周围的黑暗还要黑暗的黑暗中。
接着对面又一句“我进来后就没象今天睡得这么好过”,徐念东终于大哭起来。
他上次大哭还是母亲李翠花逝世的时候。
徐念东的姥爷离世十二年后,母亲因病离开了人世,胰腺癌就是从发病到逝去的时间非常短促。这年李翠花五十岁,在现代人眼里,这还是很年轻的岁数。徐念东知道,母亲的去世和她对自己职业的担惊受怕以及焦虑有着很大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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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贫寒,脸有麻子的李翠花,虽然见识不多,但是教子有方,徐念东的性格平稳就是母亲教导出来,在龙潭湖的那段岁月里,即使丈夫和儿子随时会被找上门来的小将们拉出去批斗,当爷俩回来时,李翠花仍然会第一时间把儿子叫过去,告诉他乌云终将散去,曙光就在前面。
三
在黑暗的铁笼子回想当初,他恨起当初决定把他一家从石碑胡同送到老头山下劳改的始作俑者,你送我们去哪里不行,非送龙潭湖去,要不自己也绝对不会遇到孙农这个丧门星!问题是,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搞他们徐家。
离开龙潭湖后的十多年里,他一有时间他就会骑车去龙潭湖那边转转,看看那些岸边倾斜的大柳树,登一下老头山,环顾四周的风景。
一个秋天的下午,徐念东正徜徉在湖边,就见一大群男孩子风一样的跑过,前边旗手打着的旗子上书“北京26中。”
没一会儿跑过来两个小女生,其中一个身材窈窕,脸像个瓷娃娃似的,步伐一弹一弹的,既有活力又有体力的样子,跟在她俩身后的是几个已经要跑不动的男生。又过了好一会,大队女生才跑过来。
这样还不能算缘分,后来徐念东又和这个外貌出众,体力又好的女孩在龙潭湖相遇过几次,除了知道她是26中的学生,别的徐念东也不关心。一年半后,在先农坛召开的北京市中学生运动会上,被临时拉来做安保的徐念东,又见到了跑道上如同宝马那样奔驰的女孩,徐念东这次关注了,正在进行的是什么项目的比赛,他目送那个女孩第一个冲过终点线,没多久,大喇叭哇哇的播报比赛成绩“女子初中组1500米。第一名,崇文区,孙农!”
徐念东第一次产生了把孙农拉进自己这个特殊行业的念头,虽然不了解更多的个人资料,但再怎么不济,逃跑她肯定是没问题的。
铁笼子里的徐念东咣咣的拿自己的脑袋往铁条上撞,他恨彼时的自己,纯粹是脑子进了七吨水,他妈的。
那位问了,为啥总是七吨水?
谭先生的幸运数字嘛!
对面的前赌徒给吓坏了,他觉得刚进来就这么冲动的人,一定活不了多久,这多可惜啊,好容易有了个能陪自己渡过漫漫长夜的人,不能让他就这么嗝屁。前赌徒猜那些叽叽喳喳的女人们是中午进来的,晚上离开,虽然这和真实情况正好掉了个个,但是无伤大雅。对于天天处在黑暗中的人,区分正午还是午夜实在没多大意义。
当徐念东觉得自己要渴死的时候,外面强光大作,造成徐念东长达三分钟的眼盲,前赌徒吁了一口气,他知道过一会儿,吴尊风的太太就会把她们吃剩下的午夜的早茶给端过来,还有喝剩下的茶水,前赌徒能分出昨天是菊普,前天是菊花,大前天是红茶,他本来就是个赌徒兼喝茶内行。
前赌徒忽然想起什么,心骤然一紧,今天吃的只能是昨天的一半了?
不出他所料,吴太太端着两份食物和一只茶壶两个茶碗走了进来,食物少一半怎么样?饿不死就行,要不吃的多拉的多,这里边就没法进了。
吴太太对这两个男人姓甚名谁没有丝毫的好奇,她头一次被吴尊风领进库房时,那个赌徒就在里边了,虽然昨天又抬进来一个,但是今天外边送饭的量没变,外边才不知道这个呢,那自己和妹妹们也没必要特意多省两口。吴太太是吴尊风第二个老婆,那两个儿子都不是她的,吴太太只敢每天最多偷偷顺二千,多了不敢,一个月就是六万,谁跟钱有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