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敏见到了分开半年的儿子,失去了丈夫,她知道万家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寻找她,杀了他给万海晏报仇。她哀求钱景尧送她和儿子去一个不起眼的小城市,于是钱老把她娘俩送到许林泽父亲为一把手的杨江,暗中提供保护。
她这招的确骗过了万家人,那时钱景尧也知道处境危险,所以忍了半年没去看卢敏。
第二天,卢敏照常送小哲去幼儿园。她故意绕了远路,在菜市场转了半小时,才从幼儿园后门进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回到大院,她埋头缝纫,针脚比平时乱了许多。杨姐看见了,没说什么,只端来一杯热茶。
“小卢,人这一生,难免有难处。”杨姐突然说,眼睛看着院子里打麻将的人们,“我年轻时也躲过债,带着两个孩子,东躲西藏。”
卢敏抬头,惊讶地看着她。
“后来呢?”
“后来债主死了,债务自然就没了。”杨姐淡淡地说,“这世上啊,没有过不去的坎。重要的是,保护好孩子。”
卢敏忽然明白,杨姐知道些什么,也许知道一切。这是魏汝之的安排之一吗?
下午接回小哲后,卢敏在院子里教儿子认字。大门被推开,一个陌生男人走进来。卢敏的心跳骤停,下意识把小哲往身后藏。
“老李在吗?”男人粗声问。
“哪个老李?我们这没这个人。”杨姐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擀面杖。
男人环视院子,目光在卢敏身上停留片刻,然后退了出去。
那天晚上,卢敏梦见钱景尧找到了他们。梦中,钱景尧微笑着抱起小哲,然后突然变脸,掐住孩子的脖子。卢敏尖叫着醒来,发现枕边已被泪水浸湿。
她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望向院子。月光下,似乎有人影在对面屋顶闪动。是钱景尧的人,还是魏汝之的保护?她分不清,也不敢问。
连续三天,卢敏都发现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角。第四天,她鼓起勇气,牵着小哲,径直朝那辆车走去。
车内的人显然没料到这一举动,急忙发动引擎准备离开。
卢敏记下了车牌号。
当晚,她发给魏汝之。一小时后,他回电:“车是偷的,人已经离开海市。不用担心。”
“他们找到我们了,是不是?”
“但他们又失去了线索。”魏汝之说,“我让人提供了假消息,说你们已经离开海市去了南方。”
卢敏稍稍安心,但心底明白,这只是暂时的。
接下来的日子,她更加小心翼翼。接送小哲的路线每天变化,有时甚至请杨姐帮忙接送。大院里的缝纫活她做得更用心了,仿佛那些针线能缝补她破碎的安全感。
小哲似乎也感受到母亲的不安,变得更加安静乖巧。有一天晚上,他突然问:“妈妈,我们为什么要一直躲着?”
卢敏的心揪紧了:“因为...我们在玩一个游戏,不能被找到的游戏。”
“是坏人在找我们吗?”
“是的,宝贝。”
“魏叔叔会保护我们吗?”
卢敏惊讶地看着儿子:“你怎么知道魏叔叔?”
“我听见你和他打电话。”小哲小声说,“他的声音很好听。”
卢敏抱紧儿子,泪如雨下。
第二天是周六,卢敏带小哲去附近的海滩玩。阳光很好,孩子们在沙坑里玩耍,家长们坐在长椅上闲聊。有那么一瞬间,卢敏几乎觉得自己过的是正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