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乐欣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以不同笔名撰写的文章和报告。这些文档是她真正的武器,比任何商业策略都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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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完善一份关于智恒通东南亚供应链的报告。事实上,她派去的调查员只发现了一些轻微违规——加班时间略超当地标准,消防设备检查记录不全。但在钱乐欣的笔下,这些变成了“系统性奴役劳工”和“对生命安全极度漠视”的证据。
她停顿了一下,想起自己曾经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学习的伦理课程——关于植物研究的诚信原则。那些原则现在显得如此遥远可笑。
伦理?道德?当谭笑七在地下室对她施加暴行时,谁跟她谈过伦理?当父亲钱景尧在谭笑七精心策划的刺杀事件中死去时,谁又维护了道德?
她的手指在纸张上飞舞,文字如毒液般倾泻而出。每一个指控都更加尖锐,每一个“证据”都更加确凿。她不是在写作,她是在铸造武器。
深夜十一点,钱乐欣独自驾车回到明光村的公寓。这房子是父亲留给她的,也是一个堡垒,从外墙到室内装潢都经过精心设计,以确保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她想起那个名字。
进门处的屏风上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那是她专门请风水大师设计的“镇煞”阵法。大师不知道要镇的是什么,只知道客户要求能够“隔绝特定气息”。钱乐欣每天进出时都会触摸屏风上的某个节点,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客厅的书架上没有一本现代商业书籍,只有园艺学专着和植物图鉴。电视从未打开过新闻频道,葱美国进口的CD机传出来来的只有古典乐和自然声音。她甚至要求家政人员使用特定品牌的清洁剂,因为那个品牌的气味与她的大学实验室相似——那是她心中最后的净土。
然而,有些东西是无法完全控制的。
她在梦里又回到了那间地下室。不是完整的情景,而是碎片:水泥地的冰冷透过单薄的衣服,头顶一盏防爆灯泡投下晃动的阴影,还有男人的声音,那是谭笑七施暴时的动静,极其粗暴,根本不会顾及她的感受,那是疯狂地发泄。在梦里,那些笑声与婴儿啼哭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和声。
醒来时,钱乐欣发现自己睡成一个奇怪的姿势,似乎自己是在抱着一个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