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王小虎打入谭家大院 中)

话音未落,那刀尖猛地一刺!

并非虚张声势。谭笑七清晰地感觉到锋利的尖端刺破皮肤,嵌入皮肉大约一公分的深度。一道温热的液体立刻顺着颈侧流淌下来,迅速渗进枕头上那昂贵的记忆棉材料里。谭笑七心头一紧——倒不是多怕这伤,而是心疼这枕头。孙农送的。

“快说,别编故事。”王小虎的呼吸近在咫尺,还算平稳,显示出她并非一时冲动,而是蓄谋已久。“我懂人体结构,刀尖偏一点就是颈动脉,没人能救得了你。”

谭笑七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他能感觉到王小虎大半个身子骑跨在他腰腹之上,一条光裸的、带着年轻体温的腿紧紧压着他的右腿。她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兰花睡衣,样式质朴,像是她母亲的手工,面料冰凉。这姿势颇具压迫感,也十分暧昧。但谭笑七知道,她维持不了多久,很快肌肉就会酸麻。

“引狼入室。”谭笑七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炒肝,晚饭,容她留宿,却没想到她不知何时从工地上摸走了一把锋利的工具刀,更没想到她真有胆量把刀扎进他脖子。他甚至没察觉她何时潜入卧室,关紧了门窗。自己睡得这么死?还是潜意识里对这个小丫头,到底缺乏足够的警惕?

“你父亲失踪的事,我确实知道。”谭笑七开口,声音因刚醒而有些低哑,却异常平静,“他失踪那天,正好是我公司土地拍卖。上午,我跟你父亲是有点矛盾,但我没把他怎么样。你想,你从西班牙回来都能找到我,警察为什么没来?你怎么能确定,他不是跟哪个女人,跑到什么逍遥快活的地方去了?”

这番说辞,逻辑上似乎挑不出大毛病。

但王小虎丝毫不为所动。刀尖又往下压了一微米,刺痛加剧。“不对。”她的声音更冷,“你有能力绑架他,或者杀了他。你装得越没事,就越说明心里有鬼。谭笑七,我既然敢来找你,就没打算活着出这个院子。临死前,你最好把实话吐干净。然后我陪你一起死,黄泉路上,你也不孤单!”

黑暗中,谭笑七几乎要笑出声。小丫头片子,有点狠劲,可惜全是破绽。一把小刀,一个骑跨的姿势,就以为拿住了他?太天真了。他有一百种方法能在半秒内扭转局面,夺下刀,制住她。

但他不急着动手。

他想看看,这条突然露出獠牙的“小虎”,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她的愤怒有几分真?她的绝望又到了何种程度?这出深夜逼宫的戏码,是她独自策划,还是背后另有推手?

脖颈处的血流似乎渐渐缓了,可能是凝血功能起了作用,也可能是那冰凉的睡衣面料无意中起到了压迫作用。激动中的王小虎显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谭笑七决定继续拖延时间。是的,拖延时间。这个策略让他莫名想起一部老电影,《虎口脱险》里那个指挥家的台词:“我想拖时间……我不是想拖时间!”

眼下,他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来理清思绪,观察对手,也想看看这令人啼笑皆非又暗藏凶险的局面,会如何发展下去。夜还很长。

***

颈侧的血已经凝成一道黏腻的细线,记忆枕上的湿润范围却没有再扩大。黑暗像浓稠的墨,包裹着床上这对姿态古怪的男女。王小虎的呼吸声,在最初的平稳后,开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每一次吸气都更短促些,吐气时,鼻腔里带出一点几乎听不见的颤音。她抵住他脖颈的右手腕,因为长时间维持精准的角度和压力,开始出现肉眼难以察觉、但肌肉自己能感受到的僵硬。她整个骑跨的上身,为了保持威慑性的前倾,核心肌群早已发出酸软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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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笑七全部感受到了。

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模糊看见她绷紧的下颌线,和那双即使在黑夜里也亮得惊人的、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但火焰的边缘,已经开始被疲惫和一种不确定的惶惑侵蚀。她毕竟只有十八岁,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杀手。愤怒和决心可以支撑她刺出第一刀,却难以维持这种高强度、高紧张度的静态对峙。

时间一分一秒,在闷热的寂静里被拉长、碾碎。

王小虎试图调整一下重心,压在谭笑七右腿上的膝盖不自觉地向内收了一点,想缓解那股麻意。就在这肌肉放松、力量转换的毫厘之间——

谭笑七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像刚刚睡醒,更不像被利刃加颈的人。那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近乎本能的反应。头颈向左后方极其迅捷地一偏一让,原本紧贴皮肤的刀尖瞬间失去了着力点,只在他颈侧原伤口旁划开一道更浅的白痕。几乎在同一刹那,他原本平放在身侧的左手如电般抬起,不是去抓她持刀的手腕——那太慢,且容易造成二次刺伤——而是五指精准地扣住了她右手的手背,拇指狠狠抵进她虎口与刀柄连接处的合谷穴,一股酸麻剧痛瞬间炸开!

“啊!”王小虎短促地痛呼一声,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那把锋利的工具刀脱手落下,在柔软的床垫上无声地弹了一下。

但这还没完。谭笑七的右腿猛然屈起,膝盖顶在她支撑身体的左腿内侧,破坏她本就岌岌可危的平衡。同时,扣住她手背的左手就势向下一压、一拧,将她整个手臂反剪到背后。王小虎只觉得天旋地转,上半身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掼倒在床上,脸埋进那带着谭笑七体温和淡淡皂角味的枕头里。刚想挣扎,反剪的手臂立刻传来将被折断般的剧痛,让她所有力气瞬间泄去。

“呃!”闷哼被枕头吞噬。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谭笑七已经翻身坐起,单膝压在她的后腰偏上位置,既有效制住她,又不会真的伤到她脊椎。他一只手牢牢锁着她的右臂,另一只手随意地抹了一把颈侧的伤口,指尖沾上一点半干的血痂。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

身下的王小虎还在奋力扭动,像一条离水的鱼,但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力量和控制技巧面前都是徒劳。她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不是哭,是极度愤怒和挫败下的嘶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