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婚姻的本质是给孩子找个有实力的爹

杨一宁没能回答。

他把杨一宁放在后座让她平躺,然后起身对着后边的奔驰500打了个跟上的手势。

谭笑七拉开驾驶座的车门,一股警车特有的混杂气味扑出来——皮革、汽油,还有长期奔波下某种说不清的尘土味。他关上车门的那一声“嘭”闷而沉。谭笑七知道这辆车最多才用了半年,可是却感觉已经跑了好几年。

他钻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膝盖几乎顶到方向盘下沿。奥迪100,方头方脑的造型,挡把上那颗塑料球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

钥匙拧动,仪表盘亮起昏黄的光。引擎轰鸣了一声,车身轻轻震颤,像一头从冬眠中被唤醒的野兽。

他左脚踩下离合器,右脚点着油门,手感生涩得像第一次摸方向盘的新手。不对,这感觉不对——离合器行程比想象中长得多,软塌塌的,脚掌压下去几乎没什么反馈。

谭笑七皱着眉,挂进一挡。

他太习惯自动挡了:点火,挂D挡,给油,走人。哪用琢磨什么半联动?

后座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

他心头一紧,顾不上再适应,松离合,给油。

车身剧烈地一耸,像打了个寒战,紧接着“吭”的一声闷响,引擎挣扎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仪表盘的灯还亮着,挡把在他手里轻微发烫。

熄火了。

谭笑七低低骂了一声,手掌在方向盘上用力拍了一把。他下意识透过后视镜往后座看了一眼——杨一宁歪着头靠在座椅上,透进车窗的光线里泛着暗色的泪痕,眼睫一动不动。

我靠!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拧动钥匙。引擎再次轰鸣。这次他没有急着松离合,而是闭上眼睛,脚掌一点点往上抬,感受那片虚无中的咬合点。

车身又开始抖。他忽地睁大眼,稳住油门,松开手刹。

这一次,奥迪100像一头驯服的马,缓缓滑了出去。他踩下油门,车速提起来,引擎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挡风玻璃上落下一片枯叶,雨刷器一刮,把它碾成碎片卷向一侧。

谭笑七忽然意识到,握着挡把那颗塑料球的手心里,全是汗。大约十公里后,他才开始得心应手起来。再看看后视镜,施展他的“天人合一”境界感知,发现:我去,那丫头真的昏过去了!

仪表盘上那盏橙黄色的警示灯就是在这一刻亮起来的。

谭笑七刚换到三挡,车速刚提起来,余光里那一点橙色就猛地跳进眼帘——油量警示灯,像一只死不瞑目的眼睛,在昏黄的仪表盘上幽幽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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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不会的。他看了一眼油表指针,已经低过了红线,低到了刻度以下,老老实实地躺在最左边那一格,一动不动。

操!

“他妈的,没油了!”他一掌拍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后座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像是衣物摩擦的窸窣。谭笑七下意识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杨一宁的头歪在座椅靠背上,眉头似乎蹙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她的脸色在路灯明灭间白得像纸,额角的伤口凝着暗红色的痂,衬得那片苍白更加触目。

谭笑七收回视线,牙关咬得腮帮子都硬了:这个杨一宁,就不知道加满了油再在黄竹入口等?搞什么搞!不知道的还以为杨队要搭他们这辆奔驰回海市呢。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油表,指针纹丝不动,像在嘲笑他。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松了松油门,不敢再踩。油量见底的情况下,每一次加速都是在抽那最后几口。他换到空挡,让车子滑行,引擎转速缓缓降下来,整个车厢里只剩下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那盏橙色的警示灯还在亮着。

谭笑七盯着它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好笑,是那种气到极致反而想笑的荒诞:他这辈子头一回开手动挡送人去医院,头一回把车憋熄火,头一回遇上油量报警,全赶在一块儿了。

后座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