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店。那天晚上下雨,没人来,我九点就关门睡了。”
“有人能证明吗?”
“就我一个人。”
“你弟弟冯卫国,那段时间常来找你吗?”
“偶尔。他跑运输,路过会来坐坐。”
“听说你们兄弟关系不太好?”
冯卫东抬起头。系统根据描述,模拟出他的眼神——平静,有点疲惫。
“父母走得早,他是我带大的。后来他结婚,我给了钱,他媳妇嫌少,闹过。就这么回事。”
模拟结束。
陆野睁开眼。
关系不好。但冯卫国出事,冯卫东还是赶去了医院,还输了血。
兄弟。
全同胞。
他点开系统的亲缘关系分析模块,输入现有数据。
【根据现场精斑STR分型,凶手基因型为:D3S1358(15,17), TH01(6,9.3), D21S11(29,32.2)……】
【冯卫国基因型(据户籍档案留存血样):D3S1358(16,18), TH01(6,9.3), D21S11(29,31)……】
系统快速计算。
【等位基因共享分析:在20个常染色体STR基因座上,两人共享等位基因数目为18个】
【全同胞关系指数(FSI)初步估算:>】
【支持全同胞关系】
陆野深吸一口气。
科学不会骗人。但还要等正式报告。
天快亮的时候,老张回来了,一身臭味,洗了三遍澡还是觉得自己像个移动垃圾站。
“陆局,”他端着泡面,“你说,要是冯卫东早知道现在技术能这么准,当年会不会更小心点?”
“也许会。”陆野盯着屏幕,“但凶手往往会有一种侥幸心理——觉得过去这么多年了,没事了。或者,他们内心其实希望被抓住。”
老张吸溜着面条:“希望被抓住?为啥?”
“折磨。”陆野说,“背着十几条人命活着,并不轻松。有些人会在潜意识里留下破绽,就像在对自己喊‘来抓我’。”
这是犯罪心理学里的东西。陆野这些年啃了不少书,加上系统里整合的案例库,慢慢也摸出些门道。
青纱帐恶魔,选择的都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女性。作案时间集中在7月到9月,玉米长得最高的季节。手法一致:从背后袭击,用麻绳勒颈致昏迷(或死亡),然后性侵。现场几乎没有财物损失。
不是劫财。
不是仇杀。
是纯粹的性暴力犯罪,带有强烈的控制欲和仪式感。
系统曾模拟过凶手心理画像:
【男性,30-45岁之间(案发时)】
【熟悉农村环境,体力好,可能从事户外或体力劳动】
【性格内向,表面老实,可能有婚姻或性方面的挫折】
【对“青纱帐”有特殊情结,可能源自早期性经验或创伤】
【可能有收集癖——现场总少一件受害人的贴身衣物】
冯卫东,全部符合。
但符合的人,当年可能不止他一个。
缺的就是那一锤定音的证据。
“陆局,”技术队的小王举着手机跑进来,“鉴定中心来消息了,样本到了,已经进实验室了。”
陆野看了眼时间。
早上七点二十。
“让他们抓紧。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
“是!”
等待是最熬人的。
指挥中心的人越来越多。局长来了,分管刑侦的副局长来了,几个老专家也被请来了。烟雾缭绕,咖啡机咕嘟咕嘟地响。
没人有心思吃饭。
老陈出去买了几袋包子,大家机械地往嘴里塞,尝不出味儿。
陆野走到大屏幕前,手指划过那十七个名字:
赵小兰,19岁,1993年7月21日。
刘春梅,22岁,1994年8月3日。
王秀英,20岁,1995年9月11日。
……
最后一个是2003年8月30日,林晓静,21岁。之后,恶魔消失了。
为什么停手?
年龄大了?体力不行了?
还是……有了别的发泄途径?
系统推演过几种可能:生病、入狱(其他罪名)、离开本地、或者——死了。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