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嚯嚯嚯~哟嚯嚯嚯~!”
一阵突兀而尖锐的、混合着金属摩擦质感与空洞回响的笑声,如同生锈的锯条切割朽木,猛然刺破了浓雾的帷幕,也打断了那癫狂的提琴舞曲!
笑声响起的瞬间,千阳号右侧原本死寂的海水,毫无征兆地向上剧烈隆起!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深海中急速上浮!海水如同沸腾般翻滚着,发出沉闷的咆哮!
**哗啦啦——!!!轰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破水声,一艘巨大、腐朽、散发着无尽死亡气息的幽灵船,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巨兽,悍然冲破了海面,激起滔天的浑浊浪花!它的体积远超桑尼号三倍有余,腐朽发黑的船体上布满了厚厚的藤壶和滑腻的海藻,如同溃烂的皮肤。断裂的桅杆如同被折断的巨人肋骨,歪斜地刺向浓雾弥漫的天空,桅杆顶端悬挂着的巨大船帆,并非布料,而是某种月光都无法穿透的、浓稠如墨的黑色物质,无风自动,缓缓飘荡,散发着吞噬光线的绝望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船体中央甲板上的景象死死攫住——
在那里,一具穿着破烂不堪、却依稀能辨认出曾是华丽宫廷礼服的森白骷髅,正以一种极其优雅的姿态站立着。它的白骨手指,稳稳地握着一把同样布满岁月痕迹、琴身上缠绕着厚厚蛛网和湿漉漉海草的小提琴。琴弓搭在仅存几根弦的琴身上。骷髅空洞的眼窝深处,并非绝对的黑暗,而是跳跃着两簇幽蓝、冰冷的磷火,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注视。
骷髅微微转动它没有皮肉包裹的头颅,下颌骨开合,那混合着金属摩擦与空洞回响的诡异笑声再次响起:
“哟嚯嚯嚯~!晚上好,我尊贵的、充满生命活力的客人们!欢迎莅临布鲁克船长…呃,不,是布鲁克音乐家的私人海上音乐会~!”它优雅地做了一个古老而标准的宫廷鞠躬礼,动作流畅得令人毛骨悚然,头顶那顶同样破旧的高礼帽下,飘荡出几缕干枯如稻草的金色发丝。“虽然我早已失去了能够流泪的湿润眼球…但时隔整整五十年,再次在这片被诅咒的海域见到如此鲜活的、散发着甜美恐惧气息的活人…”它用指骨轻轻敲了敲自己光滑的额骨,发出“叩叩”的空洞回响,“还是激动得让我这副老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哟嚯嚯嚯~!真是…宾至如归的喜悦啊!”
路飞一把按住差点被海风吹飞的草帽,橡胶手臂因为强烈的兴奋和本能的警惕而微微发抖,他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无所畏惧的笑容,大声问道:“喂!骨头!你……”
“布鲁克。”骷髅再次优雅地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古老礼节,仿佛它依旧是某个海上王国的贵族。“曾经是伦巴海贼团引以为傲的音乐家兼剑士,如今…”它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和自嘲,“是这艘幽灵船『狂欢男爵号』上永恒的…呃,囚徒。”它顿了顿,白骨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空荡荡的肋骨腔,“如诸位所见,”它的下颌骨开合着,发出咔哒声,指向自己脚下甲板——那里没有影子,“我的影子,被一个卑劣的小偷偷走了。”
山治一直叼在嘴里的香烟,“啪嗒”一声掉在了湿漉漉的甲板上,溅起几点水花。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不是因为布鲁克的自述,而是他看到了布鲁克身后!
在幽蓝磷火和浓雾交织的昏暗光线下,十几个半透明、轮廓模糊的人形,正无声无息地漂浮在腐朽的甲板上!它们穿着跨越了数百年、风格迥异的服饰——有戴着生锈三角帽、穿着破烂呢绒外套的古代船长;有梳着维多利亚时代发髻、裙摆破烂的贵族小姐幽灵;有穿着近代水手服、面目扭曲的年轻水手;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非常现代服装、眼神空洞的模糊身影…它们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纵的木偶,随着空气中残留的提琴余韵,僵硬而缓慢地摇晃着身体,脚尖离地三寸,悬浮在腐朽的木板上方,无声地飘荡。一股混合着不同时代死亡气息的阴寒,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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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克没有回头,但下颌骨似乎扯出一个悲伤的弧度,幽蓝的磷火在眼窝中幽幽跳动。“月光·莫利亚的…珍贵‘藏品’。”它的琴弓轻轻搭在仅存的琴弦上,缓缓拉动,发出一个如同灵魂被撕裂般凄厉、泣血的高音。“每一个不幸闯入这片魔幻三角坟场的生命,每一艘迷失在此的船只,最终都会变成他庞大幽灵舰队中微不足道的一员,在这永恒的浓雾中徘徊,成为他力量的养分。”琴声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斩断。骷髅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路飞,那幽蓝的磷火仿佛要灼烧灵魂:“而你们!草帽小子路飞!还有你的伙伴们!你们那充满活力、带着阳光温度的影子…”它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此刻正被浸泡在福尔马林的防腐液里,像战利品一样,悬挂在恐怖三桅帆船最深处、最阴冷的‘影子展览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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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ER~~~~~!!!哇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突如其来的、极其突兀的狂笑声猛地炸响,打破了幽灵船带来的死寂和恐怖氛围!弗兰奇猛地一把撕开自己身上那件花衬衫,露出下面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布满复杂管线和齿轮的机械胸腔!胸腔中央,一个散发着柔和蓝光的能量核心正在高速运转,发出低沉而强劲的“嗡嗡”声,澎湃的能量波动甚至让周围的雾气都为之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