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我们心底发寒。
来时的路,正在我们身后,以及身侧,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消失”。
不是坍塌,不是爆炸,而是更彻底的——湮灭。
走廊的墙壁、天花板、地面,如同被投入强酸的冰块,从边缘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化,然后分解成无数细微的、闪烁着灰光的尘埃,最终融入后方翻滚涌来的、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那黑暗并非没有光,而是吞噬一切光、一切物质、一切信息的绝对虚无。
我们所过之处,身后的一切都在归于寂灭。熟悉的场景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迅速消失,只留下那令人绝望的、不断逼近的虚空。
这种“存在”被彻底抹除的景象,比任何张牙舞爪的怪物都更让人恐惧。它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规则层面的毁灭力量。
“再快点!”林夜回头吼道,他的声音在空间崩塌的嗡鸣中显得有些失真。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虚无蔓延时带来的“吸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身后拖拽,想要将我们也拉入那永恒的沉寂之中。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了铅,右臂的冰冷躁动在这种极限奔跑下更加明显,但我不敢有丝毫停顿。
必须出去!
我们冲过急诊区,那个曾经悬挂着诡异分诊灯的大厅,此刻灯光早已熄灭,整个大厅的一半已经化为了虚无,只剩下几排孤零零的、正在消散的座椅。
我们踏上门诊楼时间回廊的入口,脚下那些由时钟碎片构成的地面正在寸寸碎裂,坠入下方的黑暗。曾经循环播放的嘈杂人声和卡顿影像,变成了扭曲拉长的、意义不明的噪音,最终被崩塌的轰鸣彻底淹没。
奔跑,不停地奔跑。与蔓延的虚无赛跑,与不断崩塌的空间赛跑。
终于,前方出现了那扇我们最初进入时推开的、锈蚀的玻璃门!门外,不再是医院内部压抑的景象,而是……正常的、夜色笼罩下的城市街景!虽然模糊,但那熟悉的人间气息,如同灯塔般给了我们最后的力气。
“冲出去!”
林夜率先撞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门,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此刻显得如此悦耳。我们紧随其后,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医院大门,重新感受到了夜晚微凉的、带着城市特有味道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