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总?你也逃到这里来了?”语气熟稔,带着老朋友间的调侃。
“这里清静。”宝总对走过来的老板娘点点头,“老样子,排骨年糕,汤多一点。”
老板娘笑着应了,很快将一份热气腾腾的排骨年糕端到宝总面前。炸得外酥里嫩的排骨,咬下去“咔嚓”作响,肉汁丰盈;年糕软糯弹牙,吸饱了咸鲜微甜的酱色汤汁,温暖妥帖地落入胃中。简单的食物,却有着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替代的踏实满足感。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享受着这难得的、不被公事打扰的片刻。窗外,弄堂里自行车铃声叮当作响,邻居的电视声隐约可闻。
“有时候觉得,”汪小姐用筷子轻轻拨动着碗里的年糕,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宝总说,“商场上的那些惊涛骇浪,远不如这碗年糕汤来得真实。数字可以跳动,合约可以撕毁,股价可以涨跌,但肚子饿了要吃饭,冷了要添衣,这些最朴素的道理,反而最靠得住。”
宝总咽下口中的食物,点了点头,目光望着碗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是啊。潮水来了又退,沙滩上真正留下的,不是最耀眼的贝壳,往往是那些最不起眼、但最经得起冲刷的小石子。麒麟会当年何等风光,现在想想,他们大概早就忘了,生意最根本的‘里子’,是实打实的东西,是人心里那杆秤,不是账面上那些虚头巴脑的数字游戏。”
“里子……”汪小姐咀嚼着这个词,若有所思,“以前在27号,总觉得要把‘面子’做足,场面撑大。现在自己做了才明白,‘里子’厚了,‘面子’自然而然就有了。就像这排骨,外面炸得再酥,里面的肉不好,一口就吃出来了。” 她顿了顿,看向宝总,眼神明亮,“宝总,你说,我们这代人,跟巫医生、麒麟会他们那代人,最大的不同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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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总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思索片刻,缓缓道:“或许……是他们总想当‘庄家’,制定规则,让别人按他们的规矩玩,玩不过,就掀桌子。而我们,”他指了指汪小姐,又指了指自己,“我们更像是……‘种地的人’?或者‘跑船的’?我们相信市场这片海够大,规则是让航行更安全,而不是用来堵死别人的航道。我们更愿意去发现新的需求,打磨更好的产品,拓展更远的航线,哪怕风高浪急,但心里踏实,知道收获的是自己一桨一桨划出来的,而不是从别人碗里抢来的。”
汪小姐听得认真,轻轻颔首:“‘种地’、‘跑船’……这个比喻好。土地和海洋就在那里,公平得很。你有多少汗水,多少眼光,就能收获多少。可能慢,但稳。”她笑了笑,带着一丝自嘲,“以前总觉得要快,要抓住风口。现在倒觉得,找准自己的地,深挖下去,比到处追着风口跑,可能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