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扑来的势头戛然而止，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栽倒，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痛嚎。但他倒下的方向，双手依旧执拗地抓向陆九歌手中的青瓷盏！

陆九歌早已抽身后退，眼神冰冷地看着老王像摊烂泥一样摔在地上，抱着扭曲变形的右腿痛苦地翻滚、哀嚎。然而，那哀嚎声只持续了短短几息，就诡异地变成了…笑声？

“嗬…嗬嗬…好茶…好茶啊…” 老王蜷缩在地上，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脸上扭曲的痛苦表情被一种极端狂热的痴迷取代。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抠住自己受伤变形的右腿膝盖，指甲深深陷入皮肉，暗红的血混着一种黄绿色的脓液不断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陆九歌手里的盏，发出梦呓般的呻吟：“…盏…盏给我…让我…再喝一口…一口就好…”

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老王受伤的右腿膝盖处，那被陆九歌踹断的伤口，皮肉正在不自然地蠕动！不是愈合的蠕动，而是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皮肤被顶得高高隆起，表面迅速变成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然后“噗嗤”一声轻响，裂开了一道口子！

没有喷涌的鲜血。

一根只有小指粗细、表面覆盖着细密暗青色鳞片、顶端还带着粘稠黄绿色脓液的…“脐带”状物，如同初生的毒蛇，从那破裂的皮肉中缓缓地、扭曲地探了出来！它暴露在空气中，顶端微微昂起，像是在“嗅探”着什么，然后精准无比地转向了陆九歌手中的青瓷盏方向！细密的鳞片摩擦着伤口边缘的皮肉，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老王对此毫无反应，脸上依旧挂着那狂热痴迷的笑容，嘴里不断念叨着“茶…盏…”。仿佛那条从他身体里钻出的诡异东西，与他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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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寒气从陆九歌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这景象比之前那血肉佛国更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恶心与恐惧！那盏里的东西…在污染！在寄生！在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它延伸的触须！

不能再留在这里！必须找到源头！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茶馆深处，那扇通往地窖、厚重、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木门。一股更浓郁、更陈旧的腐朽气息，正从那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与老王身上那股腥甜、还有盏底血珠的气息隐隐呼应。

地窖！一切的源头很可能就在那里！

陆九歌不再看地上扭曲诡异的老王和他腿上那根探出的“脐带”，将青瓷盏死死攥在手里，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是握着唯一的线索。他强提一口气，忍着周身剧痛和喉咙的灼烧感，大步冲向那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地窖门。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他伸出手，触碰到冰冷粗糙的木门板，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油腻的灰尘。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一推！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死寂的茶馆里格外刺耳。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烈血腥、陈年霉烂、还有浓重檀腥的恶臭，如同酝酿了千百年的毒瘴，猛地从门后汹涌扑出！呛得陆九歌眼前一黑，胃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