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歌浑身汗毛瞬间倒竖!猛地抬头望去!
柜台后,通往内室的那扇布帘,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了。
一个女人,侧着身子,端着个托盘,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一把紫砂壶,壶嘴还袅袅飘着几缕若有似无的热气。
是老板娘!
她穿着那身熟悉的、洗得发白的靛蓝碎花布裙,头发松松挽了个髻,斜插着一根不起眼的木簪。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眼睑微微低垂,目光落在手中的托盘上,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大堂里多了一个浑身血污、狼狈不堪的人。
她就这样,迈着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柜台边,将托盘放下。然后拿起一个干净的青瓷茶碗,动作熟练地提起紫砂壶,手腕微倾。
哗——
一道澄澈微黄的茶线注入碗中,热气氤氲,带着一丝清苦的茶香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散开来。
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日常,仿佛陆九歌刚刚经历的地狱搏杀、时间倒错,都与她、与这个空间毫无关系。
可陆九歌的心,却沉到了冰点。
不对!太不对了!
老板娘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倒茶时手腕倾斜的角度,水流注入碗中的弧线,甚至放下茶壶时那轻微的磕碰声…都和他记忆里无数个清晨,老板娘准备开门营业时的场景,**分毫不差**!
就像…一出排练了千百遍的皮影戏,在惨白的月光下,对着唯一的观众,机械地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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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陆九歌头皮发麻的是,老板娘放下茶碗后,微微抬起了头。她的目光,终于落到了他身上。
那眼神…
空洞。
一种深不见底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空洞。没有惊讶,没有疑惑,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光彩。就像…两潭凝固的死水,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陆九歌狼狈的身影,却没有任何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她看着陆九歌,如同看着柜台上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或者…地上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
然后,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用一种平铺直叙、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吐出几个字:
“客官,要续杯么?”
声音不大,却像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陆九歌的耳膜!这语调,这内容…和他第一次踏入这家茶馆,老板娘招呼他时说的话,**一模一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瞬间席卷全身!陆九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框上。
“你…” 他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死死盯着老板娘那双空洞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伪装的破绽。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令人绝望的虚无。
就在这时,小腹丹田的位置,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那烙印的青铜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拨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