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焚魂?!哈哈哈!”他狂笑起来,声音因为胸口的创伤而嘶哑破裂,却充满了扭曲的快意,“天助我也!判官!你连自己的魂魄都守不住了!你拿什么跟我斗?拿什么救他?”他那只高举着缠绕苏清魂火触须的手臂,示威般地晃动着,让那点白芒在金光的威压下更加岌岌可危。
“你的时间……不多了!”幽泉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冰冷滑腻,“要么,看着你的小情郎魂飞魄散,然后被业火烧成灰烬!要么……”他猩红的舌头舔过撕裂的嘴角,露出森白尖利的牙齿,“现在就动手!用你的笔,送他上路!也送你……自己上路!至少落个痛快!哈哈哈!”
业火在魂魄深处疯狂肆虐,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焚烧着意志,也焚烧着理智。判官笔悬停着,金光吞吐不定,如同我剧烈挣扎的心神。苏清那缕魂火微弱的光芒,像一根刺,深深扎进我几乎要被焚毁的识海。
动手,同归于尽?
不动手,业火焚身,苏清同样难逃毒手?
绝望如同冰冷粘稠的沼泽,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要将我彻底吞没。
然而,就在这业火焚魂、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痛苦和混乱的深渊边缘,一丝异样的冰凉感,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突兀地从我紧握的左手掌心传来!
是那块玉镯碎片!
那块之前为了画符召唤判官笔,被我死死攥在手心、甚至深深刺入皮肉的尖锐碎片!
此刻,掌心的伤口被业火的高温灼烤得几乎麻木,但那嵌入血肉的冰冷玉质,却在业火的疯狂灼烧下,透出一股奇异的、与这毁灭性火焰截然不同的寒意!那寒意并不强烈,却异常顽固,如同一点不灭的星火,穿透了业火制造的熔炉幻境,直接传递到灵魂深处。
这股冰凉,像是一瓢冰水,浇在了我即将燃烧殆尽的意识核心上!
剧痛并未减轻,野火依旧在肆虐。但这股源自玉镯碎片的冰凉,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它像一根无形的细线,在业火焚烧出的混乱混沌中,瞬间绷直!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
悬停的判官笔,那凝聚着毁灭雷霆的朱砂笔锋,毫无征兆地、极其微小地、向下沉坠了一丝!
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下沉!
但在眼下的局面,这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变化,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
“嗯?!”幽泉那疯狂得意的狞笑猛地僵在脸上!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所有的注意力,刚才都集中在我身上的业火异象和苏清魂火的威胁上,对这悬空之笔最细微的变化,同样保持着十二万分的警惕!
笔尖这一丝下沉,在幽泉眼中,无异于攻击的前奏!是林晚在业火焚身的绝境下,被逼出的同归于尽的决断!
“找死!!!”
惊怒交加的咆哮撕裂了粘稠的空气!幽泉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是否是虚招,他积压百年的怨毒和此刻掌控局面的狂妄,让他本能地选择了最激烈、最直接的反击——保护自己!毁灭威胁!
他那只插入苏清胸膛、缠绕着魂火触须的鬼爪,猛地爆发出更加浓郁、更加污秽的黑雾!黑雾瞬间凝聚,不再是触须,而是化为数十根尖锐无比、闪烁着金属般乌光的怨气骨刺!这些骨刺带着撕裂魂魄的尖啸,不再指向判官笔,而是如同炸开的毒刺猬,凶狠无比地朝着近在咫尺的我,周身要害——咽喉、心脏、眉心——暴射而来!
同时,他那被金光灼烧得破败不堪的身体,借着这股反冲之力,猛地向后急退!试图拉开与判官笔那致命锋芒的距离!
攻守之势,在笔尖一丝微动下,瞬间逆转!幽泉放弃了以苏清魂火为盾的绝对防御姿态,转为了凶狠的攻击和自保!
而就在他爆发出怨气骨刺、向后急退的同一毫秒!
我的身体,动了!
不时闪避那扑面而来、足以将我钉死在地的数十根怨气骨刺!
而是将左手掌心,那块深深嵌入血肉、沾染了鲜血和我此刻被业火焚烧魂魄气息的玉镯碎片,用尽全身残存的、被痛苦榨取出的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决绝地拍向自己鲜血淋漓的额头!
啪!
一声脆响!
冰冷尖锐的玉片,狠狠印在了眉心血迹与业火红痕交织的皮肤上!掌心被碎片割裂的伤口再次崩开,温热的血混合着玉质的冰凉,瞬间沾染了额心!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一个沙哑、破碎、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古老韵律的声音,从我咬紧的牙关中迸发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业火烧红的烙铁烫过喉咙,“孽镜台——溯影——!”
嗡——!!!
一股远比之前召唤判官笔时更加诡异、更加苍茫的波动,以我拍向额头的左手为中心,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