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没有回头,依旧平静地“说”着,那苍老的声音直接烙印在我们的意识里:
“是循环。一个被设定好的,不断重复的碎片。崩塌,是循环的终点,也是起点。每一次外来者的闯入,都会加速这个过程,直到……一切重置。”
循环?重置?
我猛地想起之前脑海中闪过的那些碎片景象——不同时代的人在这里死亡、变成干尸。难道……那些不仅仅是记录,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一次又一次的循环?我们,也只是这无数循环中的一批闯入者?
“你是谁?”我竭力集中意念,在脑海中发问。我不知道他能否“听”到,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灰袍人的背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守墓人。”他回答得简洁而冰冷,“看守这棵树,这口井,以及……这无尽的轮回。”
守墓人?不是小王喊的“守门人”?
“那个年轻人,”老烟枪显然也想到了小王,用意念急切地追问,“被拖上去的那个!他怎么样了?!”
“他?”灰袍人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他触碰了不该触碰的规则,试图成为‘变量’。他的时间,他的意识,正在被‘根源’同化,成为维持循环稳定的一部分养分。很快,树下又会多一具……与你们相似的收藏品。”
养分?!收藏品?!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小王……正在被这棵青铜树消化吸收?
“放了他!”我几乎是用意念嘶吼出来,腕间的诡镯似乎感应到我的激动,红光猛地炽盛了一瞬,灼痛感加剧。
这一次,灰袍人终于有了更明显的反应。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头。
没有预想中干尸般的狰狞,也没有镜中“我”那种古老的威压。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平和的老者的脸。皱纹深刻,如同干涸土地上的裂痕,皮肤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但那双眼睛……
小主,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也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混沌的、不断缓慢旋转的灰色。注视着那双眼睛,仿佛在注视着时间本身,看到了生老病死,看到了星辰寂灭,看到了一切的开端与终结。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感和恐惧感,油然而生。
他的目光,越过我,最终落在了我左手腕那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诡镯之上。
在那双混沌之眼的注视下,滚烫的诡镯,竟然微微震颤了一下,表面的红光都似乎黯淡了半分,像是在……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