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是这场惨胜之后,唯一能让人稍感安慰的景象。
“他……一直没醒?”我问。
“没有。”老烟枪摇了摇头,“但状态还算稳定,比之前强多了。”
车厢内陷入了沉默,只有巡逻车引擎那沉闷而疲惫的轰鸣,以及车轮碾过崎岖地面传来的颠簸感。
我抬起左手,看着腕上那圈焦黑的印记。它不再有石镯的形状,更像是一个直接烙印在皮肤和骨骼上的、扭曲的疤痕。触摸上去,能感受到一种异常的、仿佛连内部血肉都被焚毁的空洞感,以及一种残留的、冰冷的余烬气息。时序之主最后的力量,连同那破碎的诡镯,似乎真的彻底离开了,只留下这个象征着牺牲与终结的印记。
然而,在这空洞与冰冷的最深处,我却又隐约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感知的……“联系”?仿佛有一根比蛛丝还要纤细的线,穿透了这焦黑的疤痕,连接着某个遥远得无法想象、冰冷得冻结灵魂的……存在?
是时序之主彻底寂灭前残留的坐标?还是……那被斩断了“因果之链”的“阴影”,在无尽维度之外投来的、最后的一瞥?
我不确定。这种感觉太过微弱,太过缥缈,或许只是重伤虚弱下的幻觉。
“我们……接下来去哪?”我放下手,将那股异样感压下,看向老烟枪的背影。
老烟枪沉默了片刻,将最后一点压缩食物塞进嘴里,费力地咽下,然后指了指车窗前方那被尘土覆盖、模糊不清的视野。
“不知道。”他的回答很干脆,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坦诚,“地图范围有限,早就超出标识区域了。燃料和补给都不多,只能朝着一个方向碰运气。”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天上那污浊的漩涡,彻底没了。”
我看向车窗外。天空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智混乱的污浊色块,而是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正常的(至少看起来正常)阴霾天色。大地上,那些蠕动着的、如同内脏般的肉质植物也大面积地枯萎、化为了更加接近普通荒原的暗红色沙砾和岩石。这片土地,似乎正在从████力量的长期侵蚀中,缓慢地、艰难地……“康复”。
但这康复的过程需要多久?这片广袤的荒原上,是否还隐藏着其他未知的危险?那些“开拓者号”日志里提到的“高侵略性本土生物”,是否也随着污染的消退而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