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磁共振成功后，叶晚昏迷了十三个小时。

不是医学意义上的昏迷，是意识层面的深度休眠。四十九个节点的协调耗尽了她的精神力，三个自我在超负荷运转后被迫进入修复状态。她的身体躺在养老院特别准备的房间里，手腕上的时间树印记平稳发光，三条主枝中，平衡之枝末端的那个小花苞又长大了一些，现在有米粒大小，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苏青守在床边，用湿毛巾擦拭叶晚的额头。老人现在看起来只有五十出头，时间树的反哺让她的身体持续回溯，但眼里的沧桑并未减少。

“她什么时候能醒？”林小雨小声问。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腕上的未来种子印记与叶晚的树苗印记通过无形的根须连接，她在持续监测叶晚的意识状态。

“快了。”周澈站在床尾，古银色的眼睛读取着数据流，“意识修复进度98.7%。但有个异常——她的平衡之枝在自主吸收时间网络中的‘选择余波’。”

“选择余波？”王小明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手腕上的可能性灌木丛轻轻摇曳，“是那些……我们每天做的小决定留下的时间痕迹吗？比如早餐选豆浆还是牛奶之类的？”

“更大一些。”周澈投影出一幅能量流图，时间树网络中飘浮着无数细微的光点，“每个人一生要做出数千万个选择，大部分无关紧要，但会留下时间层面的‘决策印迹’。这些印迹通常随时间消散，但时间树第二维度开启后，它们被情感共鸣吸引，聚集在网络中。现在，这些聚集的‘选择余波’正在被叶晚的花苞吸收。”

林修从门外走进来，他已经完全换下了园艺师的工装，穿着普通的休闲服，但气质依然带着专业人士的精准感。

“第三维度花苞。”他走到床边，仔细观察那个珍珠色的小苞，“选择维度的萌芽期表现。这意味着时间树感知到网络已经足够稳定，准备开启更高维度的功能了。”

“选择维度具体是什么？”苏青问。

“时间树的完整形态有七个维度。”林修解释，“第一维度现实，第二维度情感，第三维度选择，第四维度记忆，第五维度可能性，第六维度未来，第七维度……未知。古时文明只开发到第六维度，第七维度是理论存在。”

他轻轻触碰叶晚手腕上的花苞，动作极其小心：“选择维度赋予节点影响‘选择概率’的能力。不是预知，不是控制，是调整某个选择发生的可能性权重。比如，让一个犹豫不决的人更倾向于选择A而非B。”

王小明眼睛亮了：“那不是很厉害吗？可以帮很多人做出更好的选择！”

“但‘更好’是谁定义的？”林修反问，“你以为的好选择，对当事人可能是一场灾难。古时文明崩溃的原因之一，就是过度使用选择维度，强行‘优化’社会选择，最终导致文明失去多样性、失去韧性、失去应对意外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