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个体的遗憾,是集体的创伤记忆。
叶晚感到意识在被撕裂。这些记忆太沉重、太黑暗、太痛苦。她看到那些受害者的眼睛,听到他们的哭喊,感受到他们的绝望……
“切断连接!”索引员急声说,伸手要拉开那条线。
但已经晚了。
叶晚手腕上的记忆花苞突然自主反应——不是抵抗,是吸收。它开始疯狂吸收那些痛苦记忆,像干涸的土地吸收雨水。
“停下!”索引员惊骇,“它会过载的!”
但花苞不听控制。它本就是从时间树中生长出来的,时间树承载着龙潭市的所有时间债务,自然也包括这些集体创伤。现在这些创伤记忆找到了回家的路,通过记忆花苞涌向时间树网络。
虚拟空间中,四十九个节点同时尖叫。
他们瞬间被拉入那些痛苦记忆,被迫体验那些历史创伤。赵伯看到了1958年学生的批斗,钱婆婆看到了1966年古籍的焚烧,苏青看到了1942年失去姐姐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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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网络濒临崩溃。
就在这时,择君介入了。
灰色印记爆发出强烈的理性波动,强行在所有节点意识中建立防火墙:
“检测到情感过载。启动紧急净化程序。构建逻辑隔离层。过滤非理性记忆成分。”
冰冷的理性像一盆冰水,浇在燃烧的情感上。
痛苦记忆被暂时封存、分类、归档,不再直接冲击意识。
网络稳定下来,但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叶晚的意识回归,跪在忆廊地板上,大口喘气。记忆花苞已经变成了暗红色,表面布满黑色纹路——那是痛苦记忆的残留。
索引员扶起她,眼神复杂:“我警告过你。有些记忆之所以被遗忘,是因为人类承受不住它们的重量。”
“但它们是历史的一部分。”叶晚沙哑地说,“不能因为痛苦就抹去。”
“没人说要抹去。”索引员说,“只是需要……妥善保管。现在你有了100个反例,可以和择君谈判了。但它也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它现在知道,你们的时间树网络有吸收集体创伤的能力。”
灰色印记传来新消息:
“记忆过载事件已记录。分析:时间树网络具备情感承载潜力,但控制力不足。提议:三方建立‘记忆-选择协同管理协议’,我来处理逻辑分析,你们处理情感承载,索引员提供历史数据。”
择君主动提出了合作。
不是对抗,是分工。
索引员点头:“这个提议合理。记忆需要理性归档,也需要情感理解。我们三个可以互补。”
叶晚看着手腕上两个花苞——选择的金色,记忆的暗红,还有择君的灰色印记。
三个存在,三种力量。
也许这才是时间树完整的样子:选择创造可能,记忆承载历史,理性优化路径。
“我同意。”她说,“但需要四十九个节点投票。”
“自然。请召集会议。同时,我检测到新的异常——记忆维度深处有时间裂痕,可能有其他古老存在苏醒。建议在全面合作前,先调查这个威胁。”
索引员的银白眼睛突然睁大:“时间裂痕?具体坐标?”
择君传输数据。
索引员看了,脸色变得凝重:“那是……零号病人的沉睡地。”
“零号病人?”
“时间树最初断裂时,第一个被感染的存在。”索引员低声说,“如果它醒了,意味着世间瘟疫可能再次爆发。我们没时间慢慢谈判了,孩子们。”
危机升级。
从选择优化之争,上升到时间存亡之危。
叶晚握紧手腕,两个花苞同时搏动。
100个反例已经集齐。
但更大的挑战,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