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与陈陈老道对视一眼,陈老道微微点头。苏九缓缓拉开门帘。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老妪,但她的状态很不对劲。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清明如镜,背也不驼了,手里提着的不是白灯笼,而是一个巴掌大的黑漆木盒。
“你……”林晚迟疑。
“老身的时间不多了。”老妪径直走进院子,将木盒放在石桌上,“沈墨用自己封住了密室,但困不住沈苍太久。这是他托我带给你的。”
她打开木盒。盒内铺着褪色的红绸,绸上躺着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布满裂纹,却异常洁净,映出的人像扭曲而模糊。
“这是沈家祖传的‘照魂镜’。”老妪说,“能照出魂魄的本来面貌。沈墨说,如果你想看清真相,就在子时对着它喊三声自己的名字。”
她顿了顿,深深看了林晚一眼:“但你要想清楚。有些真相一旦看清,就回不去了。”
说完,老妪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她的身体突然晃了晃,背又驼了下去,眼神恢复浑浊。她茫然地环顾四周,仿佛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里,蹒跚着消失在巷口。
小主,
“她被附身了。”陈老道沉声道,“刚才说话的不是她本人,是沈墨残存的意识。”
苏九拿起铜镜,镜面映出她的脸,却是倒置的。她连忙放下:“这东西邪门。”
林晚却盯着铜镜。在某个角度,她看见镜中自己的倒影眨了眨眼——而现实中她明明睁着眼。
“今晚子时。”她说,“我要用。”
“太危险了。”陈老道反对,“沈家人不可信,万一这是陷阱……”
“如果是陷阱,他们早就可以动手。”林晚握紧双手,掌心那半个太极图微微发烫,“我有感觉,这面镜子能让我看见林晓。我需要和她对话,需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老道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晚眼中的决绝,最终叹了口气:“罢了。老道今晚为你护法。但丫头你记住,无论看到什么,守住本心。”
接下来的半天,三人都在准备。陈老道在院中布下七星护魂阵,苏九检查了所有法器,林晚则一遍遍翻阅《双生轮回录》,试图找出关于“同体双魂”的更多记载。
黄昏时分,林晚在厢房小憩。她做了个很短的梦:梦中她和那个叫林晓的女孩并肩坐在井边,两个人都穿着同样的白裙子。林晓指着井水说:“你看,我们的倒影是反的。”
林晚低头看井,水中倒影确实与她动作相反——她抬手,倒影却在摸头。
“因为我们是镜像。”林晓轻声说,“我是你,也不是你。我是你出生时,被抽走的那一半。”
“是谁做的?”林晚问。
林晓摇头,身影开始变淡:“镜子会告诉你。但要小心……他来了。”
“谁?”
“沈苍。他想得到完整的我们。”
梦醒时,天色已暗。林晚坐起身,发现左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红绳,绳上串着一颗小小的玉珠。她认得这颗珠子——是爷爷临终前塞进她手里的,说是奶奶的遗物。
珠子此刻温润发亮,里面仿佛有光在流动。
子时将至。
院子里,七星阵已点亮。七盏油灯按北斗方位摆放,灯焰呈青白色。陈老道盘坐阵眼,苏九守在院门。
林晚站在阵中,双手捧着那面照魂镜。
夜风起,槐树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打更声——子时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面轻声唤:
“林晚。”
镜面泛起涟漪,裂纹间渗出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