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冬至倒计时

霜降那日,城南小院里落了一场早霜。晨光熹微时,青瓦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银白,像是时光老人不经意洒下的盐。

林晓在院中练拳。这不是普通的拳法,而是陈老道传授的“引魂诀”——以动作牵引体内阴阳二气,调和魂魄。她的动作很慢,每个姿势都要维持十息,呼吸悠长如深谷回风。

练到第三式“抱月式”时,胸前的魂玉突然震动。不是轻微的颤动,而是剧烈的震颤,像是心脏在玉中搏动。林晓动作一顿,感到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不是林晚,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晦暗的存在。

“感觉到了?”陈老道端着茶壶从堂屋走出,眼中没有丝毫意外,“魂玉在回应天地节气的变换。霜降是秋向冬过渡的节点,阴阳交替剧烈,最容易引动魂魄深处的印记。”

林晓收势,低头看着胸前的玉牌。玉中的太极图在自行旋转,阴阳双鱼追逐游动,隐约能看到鱼眼中各有一点微光——那是她和林晚魂魄的印记。

“师父,您昨晚说联系到了几位知情者?”她接过陈老道递来的热茶。

“三位。”陈老道在石凳上坐下,面色凝重,“一位是湘西的赶尸匠,他说三十年前曾帮沈家运送过一对双生子的尸体;一位是闽南的巫祝,她家族世代记录各地邪神祭祀;还有一位……是终南山的隐修,他自称是茅山分支,知晓林致远的下落。”

林晓的手一抖,茶水险些洒出:“父亲的下落?”

“只是可能。”陈老道压低声音,“那位隐修说,十五年前有个叫林致远的茅山弃徒去终南山求见山主,想借阅《镇魂天书》。山主拒绝后,他独自进了后山的‘生死涧’,再没出来。”

“生死涧是什么地方?”

“传说中是阴阳两界的缝隙,活人进去,出来的是什么就不好说了。”陈老道叹了口气,“隐修说可以带我们去涧口,但进不进去,得你自己决定。”

堂屋里传来电话铃声。苏九接起,说了几句后挂断,快步走出:“青云观那边有发现。工人在清理井口时,在井壁三丈深处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有个铁盒。”

半小时后,三人再次来到青云观。

井口已经被清理出来,周围拉起了警戒线。两个工人正等在井边,见他们到来,递上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子不大,长宽约一尺,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但锈蚀严重,已经看不清原貌。

“用切割机才打开的。”工人说,“里面没金银财宝,就几张纸和这个。”他指了指旁边石板上放着的东西。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铜牌,圆形,边缘刻着二十四节气,正中浮雕着一尊神像——神像有两张脸,一张慈悲微笑,一张狰狞怒目。两张脸背靠背,共用一具身体,四只手各持法器:念珠、宝剑、莲花、锁链。

“双面神……”林晓轻声说。

铜牌旁是几页泛黄的信纸。林晓小心拿起,纸页脆得仿佛一碰就碎。信是用毛笔写的,字迹苍劲有力:

“余沈天青,沈氏第二十七代家主,今录祖训于此。沈家祖上于明洪武三年,在终南山遇‘双面尊者’,尊者赐长生秘法,需每三百载献祭一对纯阴纯阳双生魂。至吾辈已历五次祭祀,然罪孽深重,天罚将至。”

“今观星象,第六次祭祀期近,然族中已无合适双生子。余苦思破解之法,终得一计:若献祭者非沈家血脉,或可切断契约。然寻觅百年未果,大限将至。”

“余将尊者真身封印于终南山生死涧底,以吾魂魄为锁。后世子孙若见此信,切记:尊者苏醒需八十一天,每九日增一魂力。欲彻底毁之,需于冬至子时,以双生魂之力,毁其本命牌——即此铜牌。然毁牌者魂飞魄散,慎之,慎之。”

信到这里中断,最后几字墨迹散乱,像是书写者力竭。

林晓拿起铜牌。入手冰凉,不是金属的凉,而是深入骨髓的阴寒。牌面上的双面神像仿佛活了过来,两张脸的眼珠都在微微转动。

“这就是契约物。”陈老道倒吸一口气,“沈天青将双面神的真身封印在生死涧,用自己的魂魄做锁。但契约还在,铜牌就是契约的载体。”

苏九皱眉:“信上说毁牌者魂飞魄散,那岂不是无解?”

“未必。”林晓摩挲着魂玉,“信里说‘以双生魂之力毁牌’,但如果双生魂不是一个人呢?如果我和晚晚能分开,各自承担一半的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