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昆仑山静得像凝固了。
林晚站在悬崖边,看着那道裂缝在月光下一点点扩大。裂缝边缘的银光越来越亮,像一只慢慢睁开的眼睛。风从裂缝里吹出来,带着远古的气息——不是冷,不是暖,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时间本身的味道。
“准备好了吗?”穆青山站在她们身后,盲杖点在岩石上,杖身微微发光。
林晓点头。她握紧林晚的手,感觉到妹妹的手心里全是汗。
“怕吗?”她轻声问。
林晚看着她,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有点。”
“我也有点。”
林晚笑了:“那我们一起爬。”
两人手牵手,走向那道裂缝。
踏入裂缝的瞬间,世界消失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林晓只感觉自己在下坠,但又像是在上升。她想抓住什么,但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林晚的手,还紧紧握在她掌心里。
“晚晚!”她喊。
没有回应。声音像是被什么吸走了,根本传不出去。
但她感觉到林晚的手用力握了握,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下坠停止了。
林晓睁开眼——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的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流动。雾气里偶尔闪过一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一闪即逝。
“晚晚?”她又喊了一声。
这次有回应了。
“姐姐,我在。”林晚的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很近,“但我看不见你。”
林晓循着声音往前走。雾气在她身边流动,那些光点从她脸旁掠过,带来一瞬间的温暖。走了几步,她忽然看见了——
林晚站在三丈外,背对着她。但不止一个林晚。无数个林晚,以各种姿势站在雾气里: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奔跑,有的在沉睡。
“这是……”
“时间碎片。”一个声音从雾气深处传来。
雾气散开,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沈清漪。
不是虚影,不是残念,是完完整整的沈清漪——年轻时的模样,穿着月白色的衫子,长发披散,眼中带着看透一切的平静。
“归墟里封存着所有与沈家血脉相关的时间碎片。”她看着姐妹俩,微微一笑,“从三百年前到现在,每一个重要瞬间,都留了一份在这里。”
林晓看着那些“林晚”,忽然明白了:“所以,这些是……”
“是林晚的每一个可能。”沈清漪走到一个正在沉睡的林晚面前,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如果当年封入镯子的是另一个,如果投胎的时间不同,如果遇到的缘分不同,都会有不一样的她。”
林晚走到那些“自己”中间,看着那些陌生又熟悉的脸。有一个在哭,哭得很伤心;有一个在笑,笑得没心没肺;有一个蜷缩着,像是在害怕什么;有一个伸着手,像是在等谁来牵。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那个等待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