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里的老账本。”秦隐修说,“从民国年间开始的,有些都发霉了,晒晒。”
林晚拿起一本,翻开。账本上记着某年某月某日,某某捐了多少香火钱,某某买了多少供品。字迹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秦爷爷,”她忽然问,“这些账本,您都看过吗?”
秦隐修点点头:“看过。有些香客的名字,能连着出现几十年。后来忽然就不来了。”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把账本放回去。
“那些不来了的人呢?”
“可能是搬走了,可能是……”秦隐修顿了顿,没说完。
可能是没了。
林晚没再问。她走进正殿,在温柔面面前跪下。
香炉里的香灰又厚了一层。她点了三炷香,插进去,看着青烟袅袅上升。
妈,今天是雨水。
石榴发芽了,长得很慢,但很稳。再过三年就能结果,到时候给你带一个来。
姐说,自己种的总是更好吃。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等结出来就知道了。
秦爷爷在晒账本,那些记了名字的人,有的还在,有的不在了。但不管在不在,他们来过,许过愿,拜过您。
您应该都知道吧。
林晚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林晓也上完香了,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那尊神像。
温柔面的眼睛还是微微阖着,嘴角还是那抹似有若无的笑。和每一次来的时候都一样。
但林晚知道,妈妈在听。
下山的时候,夕阳正好。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橘红色,把整座山都染得暖洋洋的。林晚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姐,”她忽然说,“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以后的事。”林晚看着远处的夕阳,“每年惊蛰去星宿海,每个月十五来终南山。剩下的时间,就在家陪你,种花种草,看石榴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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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笑了笑:“等老了,我们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石榴树一年一年长大。陈师傅他们有空就来坐坐,没空就写信。穆前辈在昆仑山,每年给我们寄一封信,说说那边的事。”
“等我们都走不动了,就让苏九姐的徒弟来帮忙。她不是要开武馆吗?徒弟肯定多。”
林晓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想得还挺远。”她说。
“那是。”林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这辈子没别的事,就想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林晓看着她,夕阳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