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大雪·归途

林晚被这称呼逗笑了:“谁是妹妹?”

小何愣住,看看林晚,又看看林晓,脸红了:“对不起,我以为……”

苏九拍了她一下:“别乱叫。这是林晚,那是林晓。”

小何又鞠躬:“林晚姐姐好,林晓姐姐好。”

林晚笑着拉她坐下:“没事没事,叫什么都行。你跟着苏九姐学武?”

“嗯。”小何点点头,“学了三年了。”

“厉害吗?”

小何看了看苏九,苏九没说话。小何小声说:“还行。”

苏九哼了一声:“还行?上次比武,你把人家师哥打趴下了。”

小何脸更红了:“那是他让我的。”

“他没让。”

林晓端了茶出来,大家围坐在一起。炉火烧得旺旺的,茶是今年新采的,秦隐修托人捎下来的。

“秦爷爷还好吗?”林晚问。

苏九点头:“好着呢。前阵子还念叨你们,说等开春了来看你们。”

“让他别急,山上冷,等暖和了再来。”

“我也是这么说的。”

小何坐在边上,安安静静地喝茶,眼睛却一直往窗外瞟。窗外那棵石榴树光秃秃的,枝头还挂着两个干果子,在风里晃来晃去。

“姐姐,”她忍不住问,“那棵石榴树上怎么还挂着果子?”

林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了:“舍不得摘。让它挂着吧,等开春了再掉。”

小何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大雪过后的第十天,秦隐修的信到了。

信是托进城的香客捎来的,信封上用毛笔写着“城南林宅亲启”。字迹苍劲,是练过的。

林晚拆开信,里面只有几行字:

“晓晓、晚晚:

见字如面。

终南山也下雪了,比往年大。归真观的屋顶压了厚厚一层,我爬上去扫了半天,老骨头差点散了架。

你们妈妈很好。前些日子有人来上香,供了一盘石榴,红红的,我看着像你们树上结的。就摆在温柔面跟前,她应该看见了。

明年开春,我下山看你们。别忘了给我留石榴。

秦隐修”

林晚把信给姐姐看,两人都笑了。

“姐,”林晚说,“我们给秦爷爷回信吧。”

“好。”

林晚找来纸笔,趴在桌上写信。写写停停,写了好几遍才满意。

“秦爷爷,石榴给您留着呢,树上还挂着两个,等您来摘。穆前辈来信了,说他明年惊蛰下山。到时候你们都来,咱们在院子里摆一桌。妈妈那边您多费心,替我们多上几炷香。天冷了,您多穿点,别舍不得烧柴。山上的雪要是太大,就别扫了,等化了再说。”

她写完了,又念了一遍,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一行:

“我们想您了。”

大雪过后的第十五天,林晚做了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上,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棵很大的石榴树。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每一个都熟透了,裂开口子,露出里面挤得密密麻麻的石榴籽。

树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月白色的衫子,长发披散着,正仰头看着那些果子。

“妈。”林晚喊。

那个人转过头来,果然是沈如烟的脸。但她比记忆中年轻,眉眼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晚晚。”她笑了笑,“石榴又熟了。”

林晚跑过去,跑到树下,仰着头看那些果子。

“妈,”她说,“我们给您留了两个,树上还挂着呢。等开春了,给您带来。”

沈如烟没说话,只是笑着看她。

“妈,”林晚又说,“穆前辈来信了,说他明年惊蛰下山。陈师傅他们也来,苏九姐还带了徒弟。秦爷爷也说开春了来。到时候大家一起,在院子里摆一桌,可热闹了。”

沈如烟点点头。

“妈,您在那边,冷吗?”

沈如烟摇摇头。

“那您孤单吗?”

沈如烟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那只手是温的,有真实的触感。

“不孤单。”她说,“你们在,我就在。”

林晚握住她的手,像小时候那样。

“妈,”她轻声说,“我们想您了。”

沈如烟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有母亲才会有的温柔。

“我知道。”她说,“我一直都知道。”

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