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不相跪在搓衣板上,鼻青脸肿的模样还带着几分委屈,眼角余光瞥见止水踮着脚在药铺货架前打转,明明急着看药材,却因为个头不够,急得鼻尖都冒了汗。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挣扎着站起身,不顾身上的酸痛,大步走到止水身边,小心翼翼地将止水抱了起来,这下高度刚好,货架上的草药、丹药一目了然。
止水猝不及防被抱起,脸颊泛起一丝薄红,但很快被眼前的药材吸引,伸手就从货架上拿起一株灰扑扑的菌类。
那菌菇表面泛着暗沉的黄,带着点刺鼻的硫磺味,他捏着菌柄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又随手拿起旁边一个瓷瓶,拔开塞子凑到鼻尖嗅了嗅,随即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嫌弃:“这硫磺菇不行啊,一看就是阳光晒得不够,根茎都没长扎实,肥料估计也是次品,比我们那边山里自然生长的差远了。还有这金疮药,火候明显没到,草药配比肯定也不对,闻着味儿就知道药效大打折扣,顶多能止个血,想消肿止痛纯属妄想。”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药铺老板和几个药童耳朵里。
老板原本正坐在柜台后拨算盘,闻言手指一顿,抬头看向止水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额角的青筋悄悄凸起,握着算盘的手指越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
旁边的药童更是气得脸涨通红,拳头捏得咔咔响,却被老板用眼神制止了,做生意讲究“客户是上帝”,就算心里再气,也不能当面发作,不然传出去岂不是砸了自家招牌?
一旁的四不像看得感同身受,他自己也是当老板的,最懂这种被人当众挑刺、质疑自家东西的憋屈,这跟直接砸招牌没什么两样。
他想打圆场,刚要开口,就见止水伸手指了指右边的高柜,对四不相说道:“抱我过去看看那边的。”
四不相只好顺着他的意思,抱着止水走到高柜前。止水又随手拿起几颗圆润的金色果实,捏了捏,摇了摇头:“啧啧啧,这金丝果还没熟透就摘下来了,果肉都没长饱满,这要是入药,不仅药效不足,还得让人吃出脱发的副作用,谁用谁倒霉。还有这人参,蔫了吧唧的,根须都断了大半,灵气散得差不多了,跟晒干的萝卜干没区别,不行不行。”
他每否定一样,药铺老板的脸色就黑一分,胸口的怒火像浇了油似的越烧越旺,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四不像在旁边急得直使眼色,嘴里不停打圆场:“小七啊,可能是咱们眼光太挑了,这药材看着也还行。。。。”
“什么叫还行?”止水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这是实话实说。”
终于,药铺老板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柜台站起身,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这位客人。。。你到底是来买药的,还是故意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