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地,慢慢地,迟疑地转过了半个身体。
那张脸苍白得像纸,泪痕纵横,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劫后余生的惊悸。
机会!
秦无忌没有丝毫犹豫,双腿骤然发力!脚下未干的水泥地面被蹬出细碎的裂纹!
砰!
他如同离弦的重箭,撕裂空气!二十多米的距离,在他全力爆发下瞬间归零!
就在女孩因为被“喷雾”刺激和突然看到有人冲来而本能地向后踉跄、重心即将彻底失去平衡的刹那!
秦无忌的手到了!
一只带着夜风凉意却异常稳定的手,铁箍般精准地扣住了女孩纤细冰冷的手腕!巨大的拉力透过手臂传来!
“回来!”
低喝声如同惊雷在女孩耳边炸响!
巨大的力量传来,女孩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暖流裹挟着自己,天旋地转!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失控的尖叫!
噗通!
后背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蜷缩起来,但身体下方传来的坚实触感,
却带来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虚脱的踏实感。
她……她没掉下去?
她茫然地睁大眼睛,看着上方那张年轻却凝聚着巨大压迫感的脸。
他的眼神锐利得让她不敢直视。
秦无忌松了口气,单膝跪地稳住身形,迅速松开手。
手腕上残留的冰凉颤抖触感让他皱了皱眉。
他没看地上惊魂未定的女孩,目光如冰冷的探照灯,瞬间扫向天台入口那幽深的楼梯间阴影。
“出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黑暗的锋锐,“戏看够了?”
哒、哒、哒……
清脆、稳定、带着某种韵律的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声音,
不紧不慢地从楼道口的黑暗中响起,每一步都像踩在凝固的寂静上。
一个身影缓缓踱步而出,踏入天台边缘昏暗的光线里。
黑有常。
漆黑如墨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
那身仿佛融入夜色的黑色风衣,勾勒出过分纤细却蕴含着强大爆发力的腰身。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苍白得如同博物馆里冰冷的瓷器,只有那双眼睛,幽深得像两口吞噬一切的寒潭古井,
此刻清晰地倒映着秦无忌的身影,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欣赏艺术品的弧度。
“精彩。”
她开口,声音清冷得像月光下的薄冰,听不出丝毫情绪,
“总是能带来惊喜,秦无忌。”
她的视线轻轻掠过地上蜷缩着、正努力消化着劫后余生和眼前诡异对峙的女孩,
又落回到秦无忌脸上,“可惜,搅局的代价,很高。”
秦无忌缓缓站直身体,挡在女孩身前,像一座沉默的山岳。
无形的压力在他周身凝聚,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沉重了几分。
“搅局?”
秦无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搅的是你收割无辜者绝望的盛宴吧?”
他双手垂在身侧,看似放松的姿态,但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
精神高度集中,随时准备链接识海深处的那个挂逼系统。
“黑有常,你的恶趣味,一如既往的令人作呕。”
黑有常眉梢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弧度似乎加深了一分:
小主,
“恶趣味?不。”
她微微摇头,风衣下摆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我只是在加速筛选。脆弱的心灵,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残酷的世界。
她的崩溃,是自身选择的必然结局。”
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定理。
“而你,秦无忌……”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实质的冰锥,
“每一次自以为是的‘拯救’,都是在制造更大的漩涡,吸引更多的渣滓。”
她微微抬起下巴,视线越过秦无忌,投向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轮廓,
“就像这栋烂尾楼,一个天然的、汇聚畜生的巢穴。你救下一个,只会引来更多。”
【宿主!注意!注意!】系统尖锐的警报在秦无忌脑海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扫描到超高能量反应!多个目标!畜生值正在急速飙升!
在楼下!在靠近!不是精神污染!是实体!复数!高威胁!】
秦无忌瞳孔骤缩!黑有常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赤裸裸的宣告!
她用地上这个女孩做饵,引来了别的“东西”!就在此时此地!
“秦…秦先生…”
地上蜷缩的女孩终于积攒了一点力气,虚弱地、带着巨大恐惧的声音响起,她挣扎着指向楼梯口方向,
“那边…下面…好多人…好多奇怪的男人…他们…他们朝这边来了…样子好可怕…”
她的话音未落——
咣当!哐啷!
一阵粗暴的、金属物品被撞倒的巨响混杂着混乱急促的脚步声,猛地从下方楼梯间爆发出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狂躁和贪婪,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群!
“妈的!谁在上面?”
“美女!刚才跳楼的妞呢?别怕!哥几个来‘安慰’你了!”
“哟!好像还不止一个?今晚有福了!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猥琐的笑声,如同决堤的臭水,瞬间涌满了整个楼梯通道!
黑有常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此刻终于清晰地上扬,
形成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微笑。她像是在等待着这一幕。
“看,”她摊开苍白的手掌,仿佛在展示一件精心策划的艺术品,
“我说了,你的‘善良’,只会引来更肮脏的鬣狗。欢迎来到…畜生的食堂。”
她微微侧身,如同一个安静的观众,将舞台让给即将登场的“主角们”。
秦无忌眼神冰冷刺骨,心中的怒火如同熔岩翻涌,但理智死死压住了它。
他猛地回头,对着地上的女孩低吼:“躲到后面那个水泥柱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