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更彻底、更绝望的空洞,重新占据了她的双眼。
生命的气息,连同她那耗费一生编织的幻梦,在这一撞之下,烟消云散。
唯有那身染血的破旧萝莉装,依旧固执地黏在车头狰狞的凹陷里,
像一面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残破旗帜,无声诉说着一个女人被谎言愚弄、被执念吞噬的、荒诞凄凉的一生。
“呃啊…啊啊啊——!!”
惊魂未定的金小翩,被眼前糊满挡风玻璃的血污和那张死不瞑目、茫然空洞的脸吓得魂飞魄散!
肾上腺素彻底压垮了理智,他爆发出非人的嚎叫,双手疯狂地拍打着方向盘,油门依旧死死踩到底!
早已变形的跑车爆发出最后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顶着囡再续破碎的身体,如同失控的蛮牛,轰然撞向旁边巨大的废弃钢架!
咣当!!!
震耳欲聋的巨响!
钢架剧烈摇晃,扭曲变形的跑车车头瞬间被挤压得不成样子,彻底熄火。
浓烈的黑烟混合着血腥味和汽油味,弥漫开来。
安全气囊爆开,将头破血流的金小翩死死卡在驾驶座上,发出断续的、痛苦的呻吟。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连黑有常那毁灭性的骨鞭都才刚刚触及那两股狂暴撕咬的污秽能量核心!
时间流速似乎恢复了正常。
“噗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水!
黑有常那道撕裂时空的惨白骨鞭,裹挟着湮灭一切的冰冷威能,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那两股狂暴撕咬的双魔核心!
没有惊天爆炸。
只有一声令人灵魂冻结的、如同玻璃被瞬间冻结粉碎的轻响。
咔……嚓!
在那惨白骨鞭接触的刹那,那两股扭曲翻滚、散发着毁灭性能量的黑紫色污秽核心,
连同它们周围十米内的空间,瞬间被一种无法形容的、绝对的“死寂”之力冻结!
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狂暴的姿态骤然凝固。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两股足以夷平这片区域的污秽能量,无声无息地……崩解了。
如同一块被亿万次锤击过的墨色琉璃,从骨鞭刺入的核心点开始,瞬间布满亿万道惨白的裂痕!
下一瞬,哗啦啦——!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
只有冰冷的、纯粹的湮灭。
冻结的污秽核心连同那片被冻结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面,
碎裂成亿万片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细微粉尘,悄无声息地坍塌、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个边缘无比光滑、呈现出绝对虚无状态的圆形孔洞,仿佛空间本身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块!
冷!
一种直达灵魂本源、冻结所有生机希望的极致冰冷,以那个虚无空洞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
连远处燃烧的跑车残骸冒出的黑烟,都在靠近这片区域时诡异地凝滞、消散。
小主,
黑有常悬浮于半空,猩红的裙裾在湮灭风暴的余韵中纹丝不动。
她那张妖异绝伦的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被打断“余兴节目”的、极其细微的不悦。
那双猩红的眸子,终于懒洋洋地、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真正落在了下方秦无忌和护在老乞丐身前的周汐颜身上。
“啧。”一声轻飘飘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鼻音。
仅仅这一个音节,却比刚才那湮灭一切的骨鞭更让人心悸!
“一只肮脏的老鼠……”
黑有常的目光扫过囡再续嵌在跑车残骸里的尸体,如同看着一粒碍眼的尘埃,
“……一只愚蠢的虫子……”
目光掠过卡在车里呻吟的金小翩,最后落在那被周汐颜护在身后、抱着旧报纸瑟瑟发抖的老乞丐身上,
猩红唇角勾起一丝刻骨的嘲讽和残忍。
“……还有一个……连虫子都不如的废物?”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空间,带着一种审判众生的漠然。
“真是一场……无趣的闹剧。”
嗡——!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柄刚刚湮灭了双魔的惨白骨鞭,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无声无息地悬浮在她身侧。
鞭身上流淌的惨白符文,再次幽幽亮起,锁定了……秦无忌!
不!
秦无忌的心脏猛地一抽!
系统的金色警告框在他意识里前所未有的狂暴闪烁,猩红的颜色几乎要滴出血来:
【警报!警报!终极恶意锁定!
湮灭级能量反应!宿主大大!
快跑!这挂开大了咱接不住啊!
会被扬成宇宙基本粒子的!快润——!!!】
那冰冷的杀机,如同亿万根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皮肤,扎进了他的骨随!
比之前骨鞭撕裂空间时更恐怖百倍!
全身血液仿佛被冻结!
思维都变得迟滞!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那骨鞭上散发出的,是纯粹的、终结一切的“死亡”本身的气息!
别说反击,连动一下手指都如同背负着万钧山岳!
差距!
大到令人绝望的差距!
“秦无忌!”
周汐颜的惊呼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她护着老乞丐,金色的光盾在骨鞭无形的威压下剧烈波动,
如同狂风中的肥皂泡,随时可能破碎!
她想要冲过来,却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摁在原地,那双笔直有力的漫画腿,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秦无忌牙关紧咬,牙龈几乎渗出血丝!额角青筋暴起!全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疯狂地运转着体内的审判之力,试图沟通系统,寻找哪怕一丝渺茫的生机!
【善恶透视眼】被催动到极致,死死盯着黑有常!
没有黑气!没有灰气!只有一片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虚无猩红!
代表着绝对的、无法撼动的终焉!
“徒劳。”
黑有常红唇轻启,冰冷的两个字如同丧钟敲响。
她甚至没有再看秦无忌,仿佛他已是死人。握着骨鞭的手指,微微抬起——那是一个即将挥落的手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死亡阴影即将彻底吞噬秦无忌的刹那!
一道白色的身影,动了!
是白问天!
她一直如同雕塑般站在黑有常侧后方的阴影里,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
低垂着头颅,仿佛要将自己彻底融入那片虚无。
当黑有常的骨鞭锁定秦无忌的瞬间,她那隐藏在宽大黑袍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如同被无形的电流狠狠击中!
不是因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