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泥巴汤子……变清水泳池了?!活…见鬼了?!”
他懵逼脸上的横肉因惊骇而扭曲。
泥水中,刚撑起半个身子的南子汉彻底懵了。
他茫然地看着身下清澈的水波,再看看手中攥着的、
被清水而非污泥浸湿的钞票,清凉舒适感冲刷着滚烫疲惫的身躯。
“神了!真神了!”
“刚才还臭得要命呢!魔术?”
“管他呢!这水看着贼凉快!这天热的!”
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喧哗,惊奇与兴奋取代了麻木。
秦无忌无视四周,蹲在清澈的“泳池”边,平静看向水中的男人:“喂,大哥。”
南子汉茫然又惊慌地抬头。
“钱拿到了?”
南子汉下意识点头,攥钱的手更紧。
“行。”
秦无忌语气平淡,“项目升级了。现在,”
他指了指池水,“是‘清凉挑战池’。”
他起身,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肥宅和骚动的人群,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新规则!
‘清凉挑战’,五分钟五十块!想体验同款清凉的,排队扫码!
场地维护费,从这位大哥辛苦钱里扣!想拍的,镜头擦亮点!”
话音落下,脑内系统提示刷屏:
【叮!微弱善意+1!惊奇+1!……赏善点微弱恢复…净水咒能量汲取稳定!】
短暂的死寂后——
“五十块五分钟?便宜!我来!”
一个浑身燥热的小黄毛第一个跳出,扫码付钱,“滴!”,五十入账。
他麻利脱鞋,“噗通”跳进池水,“哇!爽!真凉快!”水花四溅。
“给我也来一个!扫码!”
“排队排队!我也试试!”
“拍我拍我!发朋友圈!”
“滴滴”声此起彼伏,清凉水池和亲民价格引爆热情,长队迅速成形。
胖子看着瞬间被“篡夺”的“项目”和自己手机可怜的数据,脸都绿了。
他想上前,却被秦无忌一个平静无波却隐含冰锋的眼神扫过,脊背莫名一寒,张了张嘴,最终灰溜溜挤出人群。
南子汉拄拐,湿漉漉地挪出水池。
一个陌生年轻人递来条干净毛巾。他愣愣看着眼前匪夷所思的景象:
折磨他的污秽泥潭变成了干净泳池;
方才取乐他的人,此刻争相付钱下水玩耍,还让他抽成?
他攥紧湿漉温热不再冰冷的纸币,茫然寻找那个青年。
秦无忌只对他微微颔首,退回周汐颜身边。
周汐颜眼睛亮得像星星,冲秦无忌竖起大拇指:
“牛啊…小秦秦!你这‘净化’…直接把地狱模式升级成度假村了?”
秦无忌耸肩:“废物利用,基操勿六。总不能让人白滚一身泥。”
他余光扫向榕树,阴影下的身影已然消失,只留下一丝紊乱的气息。
更高维处,那股阴冷的意识流爆发出被冒犯的狂怒,冰冷的意念如毒针刺来:秦无忌!你又……
狂风鞭雨,泥浆灭踝。南江村口,天地混沌如倒悬的浊黄巨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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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
一声带着哭腔的童音,凄厉如寒刃,狠狠劈开喧嚷的人群与尚未散尽的恶意,也撕裂了雨幕!
那声音稚嫩却撕心裂肺,如同一只被暴雨打落巢穴、濒死哀鸣的雏鸟!
啪嚓!
南子汉浑身剧震,泥水顺着粗粝的下颌线淌下,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巨雷劈中,猛地扭头!
冰寒早已侵入骨髓,但这声呼唤却像滚烫的铁水,瞬间浇透了他冻僵的灵魂。
“爹!”视线所及,一个泥浆裹身的小小身影,炮弹般撞破雨帘朝他扑来!
那是个三四岁的小丫头,散乱的发辫沾满泥巴,
身上的小花裙早已看不出原色,小脸脏得像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花猫。
然而,就在这张泥污遍布的脸上,唯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亮得惊人,
盛满了惊惶和一种近乎濒死的、纯粹的依赖——那是溺水的幼崽终于望见浮木的眼神!
她身后,一个蜡黄憔悴、挺着沉重肚腹的女人,被她拽得踉跄不稳,几次差点滑倒在泥泞里。
“翠花儿!慢…慢点儿……”
女人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透着一股油尽灯枯的虚弱。
她是田翠花,南子汉的妻子,那双曾经清亮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空洞茫然的一片。
“爹!”
小翠花根本顾不上母亲的呼喊,一头狠狠扎进南子汉冰冷湿透的怀里,
两只小胳膊死死箍住他沾满泥浆的裤腿,小脑袋深深埋进去,仿佛那是隔绝灭顶洪水的唯一方舟。
她急促地、贪婪地吸着小鼻子,仿佛在汲取某种维系生命的源泉,眼神忽然变得迷离恍惚起来,
“…甜的!爹身上…水里…薯条香!还有…甜甜的云朵…”
那是对远超饥渴的美好食物刻入骨髓的、近乎幻想的渴望!
周围的空气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刻薄夹克男…三角眼闪烁着贪婪的绿光,死死盯着南子汉本能护住的胸口,手指神经质地搓动着:
“泥猴崽子!嚎什么丧?晦气!你爹怀里揣着金疙瘩不成?
味儿隔着老远都馊了!顶个屁用!”
声音尖锐刻薄,像生锈的锯条在刮擦铁皮。
心软吴婶…粗糙的手掌用力抹着通红的眼角,声音带着哭腔:
“老天爷开开眼呐…看把孩子抱得死紧…娃他爹,
怀里…怀里要真有点啥能垫肚子的宝贝,就给孩子…给孩子闻闻也好啊?
瞧把孩子饿得都…都说胡话了…”
目光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同情,又夹杂着些许自己也觉得不切实际的期盼,嗓子里堵着什么。
黑壮汉子…腮帮子鼓囊囊地嚼着槟榔,眼神却精明得像淬了火的刀子,吐出一口鲜红的渣滓,眉头拧成死结:
“吴婶儿,甭盼了!都TM泥水里泡了半日头!
铁打的汉子吃了也得窜稀窜得脱层皮!”
他用下巴恶狠狠地戳了戳南子汉护得严丝合缝的姿态,
“老子吃过这亏,雪林林的教训!”
干瘦老头…浑浊的老眼眯成两道细缝,精光闪烁,像经验老道的猎狐犬在嗅闻猎物,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似乎在捕捉空气中微不可察的信息:“后生!”他突然一声断喝,斩钉截铁,
“老汉炸了几十年油条!湿成这德性,楠木匣子也特么泡成烂泥渣了!
热乎气?早他妈散干净了!醒醒吧你!别魔怔了!”
“不臭!爹香!”
小翠花猛地扬起小泥脸,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愤怒地朝着人群龇了龇小白牙,
箍着他裤腿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仿佛要勒进骨头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