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葫芦——雪球大的山楂哟！”

“烤面筋！麻辣够劲儿！”

霓虹光影在廉价彩虹糖的糖纸上跳跃，像一场廉价虚幻的梦。

秦无忌指尖微动，糖纸哗啦轻响。

“看到一个‘成功人士’，”他声音淬冰，“把最珍贵的东西当垃圾扔进臭水沟，余生趴在沟边舔馊渣，还当是龙肝凤髓。”

前方人潮缝隙里，油腻佝偻的影叔正泥鳅般往外钻。

“走，”秦无忌猛地拽起周汐颜手腕，电流般的冰冷怒气顺肌肤炸开，“该给‘影叔’送份‘好运’了！”

眼底熔金爆燃，意念如刀劈入系统核心——【启动！酒醒梦回！锚定孟浪！时间：药城小酒馆！十年前！隆冬！风雪夜！执行！】

光影扭曲，风雪咆哮！二十年权欲沉渣被瞬间抽离——

孟浪“咚”地跪在酒馆门前三尺厚的积雪里，刺骨寒风刀一样刮着他爬满沟壑的脸。

浑浊老泪汹涌决堤，肆意奔流。

不及他怀里那坛劣质烧刀子滚烫！

酒馆油腻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门缝里透出的昏黄油灯光，刺得他老眼生疼。

他回来了！

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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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卷着冰碴子，狠狠砸在孟浪脸上。

二十年沉浮权欲，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粗暴地从他骨头缝里抽走，

只留下空荡荡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咚！”膝盖砸进三尺深的积雪，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全身。

浑浊粘稠的老泪控制不住地汹涌决堤，在那张爬满岁月沟壑的脸上肆意冲刷。

那些蜿蜒的泪痕，像是被生命最后一点余烬灼烧出的印记。

千金美酒？万载仙途？

屁！

都不及那一夜风雪中，乔寡妇塞进他怀里那坛劣质烧刀子的滚烫！

“吱呀——”

眼前那扇被油烟熏得油腻发黑的酒馆木门，颤巍巍地开了一条缝。

昏黄摇晃的油灯光芒，像根烧红的针，猛地刺进他模糊的老眼。

他回来了！

他真的……滚回来了！

回到了这噩梦开始的地方！

【叮！‘酒醒梦回’场景加载完毕！畜生孟浪坐标锁定！药城小酒馆！

场景复刻度100%！风雪体验感MAX！宿主大大牛逼！

这波穿越时空的运费，系统给你报销了！功德点+188！肥宅快乐水无限续杯！芜湖~起飞！】

秦无忌的脑海里，系统的电子音炸得比夜市的蹦迪鼓点还响，带着一股00侯特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亢奋。

冰冷的空气裹挟着劣质烧刀子的辛辣气味，混着木头腐烂和积雪的凛冽，粗暴地灌入孟浪的鼻腔肺腑。

他像条被丢上岸的濒死老鱼，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身体僵硬地跪在雪里。

灵魂却在权欲的余烬里疯狂尖叫。

不！这一定是梦！那至高无上的王座……

油腻木门彻底敞开。

橘黄的灯光泼洒出来，照亮门口一小片飞舞的雪沫。

一个穿着臃肿棉袄、围着灰扑扑旧头巾的妇人身影，

被灯光拉长，投在白茫茫的雪地上。

她手里还拎着个空酒坛子，似乎正要出来倒点什么。

看到门口雪窝子里跪着个人影，妇人明显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了小半步。

“……谁？”

声音带着江边小城特有的、被水汽浸透的沙哑，穿透风雪，钻进孟浪嗡嗡作响的耳朵。

孟浪猛地抬头！

那张脸！

爬满冻疮，被生活磋磨得粗糙黯淡……

可那双眼睛！疲惫深处，还残留着一点未被生活完全磨灭的关切亮光！

乔……寡妇？！

雪花落在他干裂颤抖的嘴唇上，瞬间融化。

他想喊。

喉咙却被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死死堵住。

是他刚刚咽下的泪？还是积压了二十年无处喷发的悔恨？

二十年前的自己，那个饥寒交迫、满脑子只想骗顿酒喝的街头混子，

就是被这双眼睛里的光晃晕了头吗？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骗的酒！

只记得那坛烧刀子下肚，浑身火烧火燎，然后……

然后就一头扎进了权势的臭水沟，再也没回头看过这盏为他亮起的、微不足道的油灯！

“我……”孟浪嘴唇剧烈哆嗦，终于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他想说“我来还债”。

想说“对不起”。

想说……

可巨大的羞耻和二十年来深入骨髓的傲慢，像两座冰山，轰然撞碎了他所有发声的勇气。

他只能更深地、更卑微地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积雪里！

雪沫沾满了他的白发和眉梢。

乔寡妇认出了这个风雪夜跪在自家门口的怪人。

虽然老了太多，憔悴得脱了形，但那模糊的轮廓……

不就是十年前那个大雪夜里，骗了她最后一坛酒，说回头一定还钱，结果一去不回头的混小子吗？

她捏着空酒坛的手指紧了紧。

小主，

又是来骗酒的吧？

大雪天的……

看着他跪在雪里抖成一团，花白头发上落了厚厚一层雪，像个没人要的破烂雪人。

乔寡妇心里那点被欺骗的怒气和多年积攒的委屈，被这风雪一吹，竟奇异地淡了。

更多的是……可怜。

她叹了口气，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哎……起来吧，跪这儿是能抵债还是能生金子？”

她声音依旧沙哑，却没了戒备，只剩下一种认命般的疲惫无奈，

“雪这么大，真冻出个好歹，我还得给你请郎中……

进来，灶上还有点热汤，喝了赶紧走。”说完，她侧过身，让开了门口。

门内暖黄的灯光，灶火的暖意，混合着食物最朴素的香气，扑面而来。

像一个巨大的、温暖的耳光！

狠狠扇在孟浪被权欲腌透的灵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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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星，江城，傍晚。

市中心步行街。

霓虹初上，人流如织，空气里飘荡着各种小吃的香气和CP的欢声笑语。

巨大的户外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江城形象宣传片。

屏幕下方，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质感上乘的雾霾蓝休闲西装的男人，

正举着手机稳定器，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杀伤力十足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