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早点的余温,似乎还未在角宫冰冷的空气中完全散去。宫尚角依旧忙碌,但金复能感觉到,公子身上那股常年不化的寒意,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至少,在面对那位浅浅姑娘时,公子眼中纯粹的审视和杀意,已悄然混入了一种更为复杂的、名为“衡量”与“观察”的情绪。
而浅浅,也并未因初步取得的进展而急躁。她依旧每日在自己的小院与角宫有限的范围内活动,时而与金复闲聊几句宫门旧事,时而向侍女请教些女红,姿态闲适得仿佛真是来此做客。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正在耐心等待,等待一个能将宫尚角拉出他熟悉领地、在更广阔舞台上演绎她“剧本”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便来了。
这日午后,宫尚角罕见地主动召见了浅浅,地点仍在书房。
“三日后,本王需离宫数日,前往旧尘山谷西侧的一处据点,处理一批药材与铁器的交接事宜。”宫尚角开门见山,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公务。他目光落在浅浅身上,带着审视,“此行虽不算极度凶险,但路途不便,据点半鱼龙混杂。你,随行。”
不是商议,是命令。但这份命令背后,藏着更深层的意图——他要将她置于一个相对陌生、更易掌控也更易暴露真实面目的环境里,进行新一轮的、更严苛的考察。
浅浅心中了然,这正是她等待的契机。她面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犹豫,微微蹙眉:“角公子,阿丑一介弱质女流,手无缚鸡之力,随行只怕……会拖累公子行程,成为累赘。”
“累赘?”宫尚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冷嘲的弧度,“能一眼看穿内奸,能道破远徵药方玄机的人,会是累赘?” 他向前倾身,目光如炬,压迫感十足,“还是说,你害怕离开角宫这座‘庇护所’,在外面……露出马脚?”
浅浅在他的逼视下,似乎有些不安地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中那丝犹豫已被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取代:“既然角公子信得过浅浅,阿丑自当遵从。只是……”她话锋一转,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公子能否告知,此次交接的具体地点、路线,以及……可能涉及的对方人员背景?阿丑虽无能,但或许能帮公子看看,此行是否……‘干净’。”
她再次提出了她的“价值”。
宫尚角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此言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半晌,他朝旁边的金复微微颔首。
金复会意,上前一步,将此次出行的大致路线、据点位置以及交易方——一个名为“黑风寨”的、与宫门有多年往来、信誉尚可的地方势力的基本信息,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浅浅安静地听着,脑海中飞速调阅着“情缘天书”中关于此段剧情的记载。命册显示,此次出行本应顺利,但在归途中的一个狭窄山谷地带,会遭遇一股不明势力的伏击。这股势力并非无锋主力,而是被无锋暗中唆使、意在试探角宫实力与反应的地方流寇。原剧情中,宫尚角凭借强悍武力轻松击退,但随行护卫亦有损伤。
一个完美的,可以让她“大放异彩”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