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强大的、陌生的酸涩与暖流交织着冲上她的眼眶,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睫毛的湿润。她活了这么久,听过无数或真诚或虚伪的告白,却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被如此笨拙又如此磅礴的情感彻底击中,坚固的心防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回望着他,任由那汹涌的情感在胸臆间冲撞、激荡。
这无声的对视,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张艺兴在她沉默的注视下,那颗悬着的心几乎要停止跳动,巨大的不安和恐慌开始蔓延。是不是……还是太唐突了?是不是……吓到她了?
就在他眼中的星光即将被忐忑覆盖时,白浅忽然动了。
她伸出右手,不是去握他的手,而是缓缓地、极其轻柔地,抚上了他的左边脸颊。她的掌心微凉,熨贴着他滚烫的皮肤,那细腻的触感让他浑身猛地一颤,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的指尖在他紧绷的颊边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无尽的安抚与珍视。然后,她微微踮起脚尖——尽管身高差距让她这个动作显得有些徒劳,但她还是那样做了——仰起头,在那双盛满了她倒影的、漂亮的眼睛上,印下了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先是左眼,然后是右眼。
如同蝴蝶栖息,如同月光亲吻湖面。
张艺兴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唯有被她亲吻过的眼睑,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剧烈地跳动着,连同着他的心脏,一起沉沦。
白浅缓缓放下脚尖,手依旧捧着他的脸,目光与他平视,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漾着温柔的、如同春水初融般的波光。她看着他,唇边终于绽开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柔情的笑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也传入屏息凝神的众人耳中:
“你的余生,”她说,“我照亮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艺兴眼中那强忍的、激动的水光终于决堤,化作一滴滚烫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恰好滴在她捧着他脸的手背上。
他再也无法克制,猛地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永不分离。他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身体因为极致的激动和喜悦而微微颤抖,哽咽着,一遍遍呢喃着她的名字:“浅浅……浅浅……”
白浅没有抗拒,任由他抱着,感受着他汹涌的情感,感受着颈间那滚烫的湿意,她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劲瘦的腰身,在他宽阔的背上,一下下,温柔地拍抚着。
阳光下,相拥的两人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晕。何炅抬手擦了擦眼角,黄磊露出了欣慰至极的笑容,张子枫感动得眼圈红红,用力地鼓着掌。
游戏、惩罚,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此刻,蘑菇屋的院子里,只有一对刚刚将彼此的名字刻入余生轨迹的恋人,和见证了这一场盛大告白的所有温柔。眼底的星河,终于寻到了它的归处,自此,光之所向,心之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