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刚才。

直到她……不，是“祂”……睁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直到那股力量，如同沉睡的宇宙意志本身，蛮横地撕裂他所有的认知、骄傲与布局。

他的计算，他的知识，他的身份，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们称呼赛伦为皇子，称呼他为幕后操盘手。

可在“祂”的面前，赛伦只想跪下来，亲吻“祂”走过的地面，祈求“祂”的践踏能成为自己存在的唯一意义。

如果这真的是命运……

那么，赛伦过去所经历的一切荣光与权柄，或许都只是为了铺垫这一刻——让他能以最卑微、最虔诚的姿态，见证并……膜拜真正的神明。

***

赛伦，那位运筹帷幄、优雅危险的帝国皇子，此刻所有的从容、所有的算计，都在那充斥核心区域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怖威压下，彻底粉碎。

他没有逃跑，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抵抗念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到极致的、混合着无边恐惧与至高狂热的虔诚与痴迷。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用一种近乎匍匐的姿态，挣脱了身后墙壁的束缚，不顾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挣扎着跪行到了林虞——或者说，“祂”——的脚下。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此刻涕泪横流，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一种仿佛朝圣者终于得见神迹般的、无法自抑的感动。

他碧绿的眼眸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芒，紧紧盯着那双非人的暗金色瞳孔，仿佛要从那空洞与冰冷中，窥见宇宙的终极奥秘。

“我的……我的女神……”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伸出剧烈颤抖的双手，如同触碰易碎的梦幻，小心翼翼地、无比轻柔地抚上了林虞冰冷的小腿。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远处勉强保持意识的兰曦头皮发麻、灵魂战栗的动作——

他深深地低下头，以一种无比卑微、无比虔诚的姿态，将自己苍白的嘴唇，印在了林虞沾染着灰尘与血迹的鞋尖上。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