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虞的意识,仿佛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温暖而沉重的深海。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起初,是温暖的金色。
她“闻”到了雨后泥土的芬芳,混合着某种古老花卉的香气,那是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古地球的气息。
她“看”到一个小小的自己,赤着脚,奔跑在一片柔软的、真实的草地上,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一个小小的、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的男孩跟在她身后。
那是年幼的夜煌,脸上没有如今的冷峻,只有无忧无虑的笑容,他们追逐着一只闪烁着磷光的蝴蝶,笑声清脆,能穿透时空。那是无忧无虑的童年,是尚未被命运阴影笼罩的、金子般的时光。
然后,一个模糊而温暖的身影出现了。
是“母亲”。
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母亲,而是那个在“家园”中给予她最初庇护与教导的、气质温婉如水的女性。
林虞努力想看清她的脸,林虞努力地想看清她的脸,却如同隔着一层永远无法拂去的水雾,只能感知到一种近乎神圣的温暖与悲悯。
一双柔软的手轻抚过她的头顶,一个声音在哼唱着古老的、安抚灵魂的歌谣,歌词早已遗忘,但那旋律却深深烙印在骨髓里,成为她所有安全感最初的来源。
可这温暖转瞬即逝,留下的是一种巨大的、仿佛被连根拔起的空洞与思念,久远到连悲伤都变得麻木,只剩下一个温暖的轮廓,和一句仿佛萦绕在耳边的、轻柔的叮咛:“夜莺,要坚强,要记住你是谁……” 这记忆久远得让她心头发酸。
紧接着,是严肃而苍老的声音。
长老们的身影在昏暗中浮现,他们的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只有一双双看透世事的、带着沉重责任感的眼睛清晰可见。谆谆教诲如同冰冷的雨点,敲打在她幼小的心灵上:
“记住你的血脉,孩子……”
“你是最后的火种之一……”
“守护……远离……等待……”
“家园……是我们的根,也是你们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