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林虞没有立刻回答。
庇护所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就在兰曦以为她不会回答,或者又会用一个简单的字打发他时,林虞却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看兰曦,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昏迷的夜煌。那双总是锐利或冰冷的眸子里,此刻被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笼罩——有关切,有沉重,有回忆,还有一种……仿佛镌刻在灵魂深处的羁绊。
她看着夜煌,看了很久,久到兰曦几乎以为她陷入了某种回忆的怔忡。
然后,她轻轻地、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吐出了几个字: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然而,在她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兰曦分明看到,她疲惫闭合的眼皮下,那抹暗金色的底色似乎不受控制地流转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因这句定义而躁动、不满。
“最重要的人”。
这五个字包含了太多兰曦无法触及的过往,太多他难以想象的共同经历。
它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林虞和夜煌圈禁在一个旁人无法介入的世界里,同时也清晰地划定了兰曦自己的位置——一个同行者,一个伙伴,但或许,永远无法触及那个“最”字背后的深度。
兰曦怔住了,他看着林虞望向夜煌的眼神,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柔软”的东西,尽管那柔软之下,依旧潜藏着无法磨灭的坚毅与背负的沉重。
他沉默了,没有再问下去。
有些答案,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而他,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他默默地坐在林虞身边,和她一起,守望着这片陌生而危险的土地,以及那个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一种新的、带着些许距离感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形成。
几个小时后,在一阵仿佛要将肺叶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中,夜煌猛地苏醒了。
他睁开眼,瞳孔先是涣散而迷茫,映照着庇护所外昏紫色的诡异天光。
但几乎是瞬间,属于战士的本能让他眼神骤然聚焦,锐利地扫视四周,带着不容侵犯的警惕。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旁倚靠在一起、累得几乎陷入昏睡却仍强撑着的兰曦,和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的林虞。
“夜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