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求你,成为我的 ‘监督者’ 。”
夜煌的瞳孔猛地一缩。
“用你最清醒的眼睛,替我看清我自己都可能无法看清的变化。”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夜煌,不容他回避: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判断我即将彻底失控,如果‘夜莺’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一切,即将被‘祂’完全吞噬……”
她停顿了一下,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连外面的风声都消失了。庇护所内,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心跳声。
“……如果到了那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坚定,“如果我真的变成了一个只知毁灭、无可挽回的怪物……”
她直视着夜煌瞬间变得无比痛苦和挣扎的眼眸,一字一顿地,完成了这最残酷,也最信任的嘱托:
“我要你,亲手阻止我。用任何……必要的方式。”
“你是唯一一个,既有能力,也有决心……能做到这件事的人。”
话音落下,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两人。
夜煌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眼前这个他从小守护到大的女孩,这个他视作比自身性命更重要的人。
此刻,她却在请求他,在未来某个可能的时刻,成为终结她的那个人。
这太残忍了。
比任何敌人造成的伤害都要残忍千百倍。
信任的基石仍在,他们彼此都清楚,正是因为绝对的信任,林虞才会将如此可怕的权柄交予他。
但也正是这份信任,让这份嘱托变得如此沉重,如此……令人窒息。
他看到了林虞眼中的决然,那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对可能到来的最坏结局的坦然面对,以及对同伴的最后责任。
良久,夜煌深深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痛苦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样沉重的、接受了命运宣判般的冷静。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我答应你”。
他只是看着林虞,用那双重新变得深邃无波的眼眸,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