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离镇风波,剑心归正

就在这时,官道远处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马蹄声,伴随着嚣张的呼喝。

“驾!驾!都给老子快点!”

“他娘的,跑了一个多月,总算摸到点影子了!”

“黑风寨办事!闲杂人等滚开!”

七八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杂乱皮甲、手持明晃晃兵刃的汉子,卷起一路烟尘,如同旋风般冲到茶棚前。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仅剩的一只独眼凶光四射,正死死盯着茶棚角落那个戴斗笠的剑修。

“吁——!”独眼大汉勒住马缰,马匹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他目光如毒蛇般扫过茶棚里吓得面无人色的行商和瑟瑟发抖的茶棚老板,最终牢牢锁定了角落里的灰衣身影。

“林风!狗娘养的小杂种!害死我们三当家的,躲了这么久,终于让老子逮着你了!”独眼大汉的声音如同破锣,充满了怨毒和狂喜,“给老子围起来!今天不把你扒皮抽筋,祭奠三当家,老子就不叫‘独眼狼’!”

唰唰唰!

他身后的匪徒立刻翻身下马,刀剑出鞘,杀气腾腾地将小小的茶棚围了个水泄不通。森冷的兵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浓烈的血腥气和匪气扑面而来。

那几个行商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躲到茶棚最里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茶棚老板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裤裆都湿了一片。李石也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董砚的衣角,躲在他身后。

整个茶棚,瞬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唯有角落那个戴斗笠的剑修——林风,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对外界的杀机毫无所觉。只有那横放在桌上的连鞘长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绪,发出极其轻微、如同悲鸣般的嗡鸣。

独眼狼见林风毫无反应,独眼中凶光更盛,狞笑道:“装死?老子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兄弟们,给我上!先剁了他的手脚!”

两名凶悍的匪徒应声而出,狞笑着,挥舞着厚背砍刀,一左一右,如同饿狼扑食般,狠狠朝着角落里的林风劈砍而去!刀风呼啸,带着致命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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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

一直如同石雕般的林风,动了!

快!快到极致!

没有拔剑的动作,众人只觉眼前灰影一闪!

呛啷!噗嗤!

两道刺耳的金铁交鸣和利刃入肉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扑上去的匪徒,保持着前冲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狞笑凝固。下一秒,他们手中的厚背砍刀从中断为两截,断口平滑如镜!紧接着,两人的脖颈处,同时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噗通!噗通!

两颗头颅带着喷溅的血泉,滚落在地!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颓然倒下!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躲藏的行商发出惊恐的尖叫。

林风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仿佛从未移动过。他依旧戴着斗笠,横剑在桌。唯一不同的是,那柄古朴的长剑,此刻已出鞘半寸!一泓秋水般冰冷刺骨的寒光,在幽暗的剑鞘内微微闪烁,剑尖一滴殷红的血珠,正缓缓滴落。

快!狠!准!一剑双杀,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独眼狼和他剩下的手下都被这雷霆般的一剑震慑住了,脸上闪过一丝惊骇。他们知道林风厉害,却没想到重伤逃亡之下,依旧如此恐怖!

“好!好得很!”独眼狼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又被更浓的怨毒取代,“一起上!耗死他!他受了重伤,撑不了多久!”

剩下的五名匪徒互看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狠厉,同时发出一声怪叫,挥舞着兵刃,从不同角度,悍不畏死地朝着林风扑杀过去!刀光剑影瞬间将角落笼罩!

林风的身影再次动了!如同穿花蝴蝶,又似鬼魅飘忽。灰影在狭窄的空间内闪转腾挪,手中那柄只出鞘半寸的长剑,化作一道道冰冷致命的寒光轨迹!

叮叮当当!噗嗤!噗嗤!

金铁交击声、利刃入肉声、匪徒的惨叫声瞬间交织在一起!

剑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匪徒溅血倒下!或是咽喉洞穿,或是心口被刺,或是手腕齐断!林风的剑,简洁、高效、致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每一次出剑都直指要害,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

然而,董砚那平静的目光,却穿透了这血腥凌厉的剑光,清晰地“看”到,林风每一次挥剑,他体内那股濒临崩溃的凌厉之气就剧烈震荡一次,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那死死缠绕他道心的巨大心魔,正随着他每一次杀戮而疯狂滋长、蔓延!他的剑意,正被无尽的绝望和毁灭的欲望迅速侵蚀!

他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和剑心!他在求死!

仅仅几个呼吸间,扑上去的五名匪徒,已然全部变成了倒在血泊中的尸体!整个茶棚如同修罗屠场,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林风的身影重新定住,拄着那柄只出鞘半寸的长剑,微微喘息。斗笠下,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握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周身那股孤绝凌厉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正在飞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死寂和灰败。那心魔的阴影,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好!好一个‘快剑’林风!”独眼狼看着一地手下的尸体,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种病态的兴奋和残忍,“不愧是曾经名动云州的剑道天才!可惜啊可惜,今日就要陨落在这荒郊野外了!”

他缓缓抽出腰间一柄沉重的鬼头刀,刀身乌黑,泛着幽冷的光泽,显然不是凡铁。一股远比刚才那些喽啰强悍数倍、带着阴冷煞气的凶悍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为了杀你,老子特意向寨主求来了这把‘噬魂刀’!专破你这种心高气傲的剑修心气!”独眼狼狞笑着,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受死吧!”

他猛地一步踏出,地面仿佛都震颤了一下!沉重的鬼头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声,卷起一道惨烈的乌光,如同地狱恶鬼的咆哮,朝着力竭的林风当头劈下!刀未至,那股阴冷蚀骨的煞气和毁灭一切的威压,已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锁定了林风!

这一刀,凝聚了独眼狼毕生的凶煞之气,更借助了“噬魂刀”的邪异力量,威力远超之前!林风那本就濒临崩溃的心神,在这股凶煞刀意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瞬间摇曳欲熄!他体内强行压制的伤势和那疯狂滋长的心魔,被这致命一刀彻底引爆!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