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民?钱粮从何而来?格物奇技淫巧,岂能登大雅之堂?
正吏?‘正心镜’是何物?莫非圣院欲凌驾于朝廷法度之上,监察百官?此乃僭越!
广教化?废黜圣贤经义,传授匠人之术,此乃动摇国本!
吴先生,你圣院…所图不小啊!” 言辞犀利,直指圣院“心怀叵测”。
“王侍郎此言差矣!”张牧之踏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带着“正”字真意的堂皇之气。
“富民非为敛财,乃为固本!云州良种亩产增三成,新式水车灌溉百顷,此乃格物之功,何来奇技淫巧?
‘正心镜’乃辅助监察之法器,明察秋毫,专破虚妄,旨在震慑宵小,使法度昭彰,何来僭越?
广教化,授人以渔,使其明理自强,何来动摇国本?
难道让百姓世代愚昧,任由盘剥欺凌,便是维护国本了?此等国本,不要也罢!”
他目光扫过那位王侍郎,语气陡然转厉:“王侍郎如此抵触富民正吏之策,莫非…是怕那‘正心镜’照出些什么不堪之事?!”
“你…你血口喷人!”王侍郎脸色涨红,气急败坏。
“够了!”御座之上,赵寰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耐。
“朝堂议事,当有理有据,岂能如市井泼妇般争吵?”
他目光落在吴青松身上,缓缓道:“吴先生所陈三策,立意高远,朕心甚慰。
然兹事体大,牵涉甚广,非一朝一夕可决。圣院治世策与万民书,朕会详加阅览。
议政院初立,首在广开言路,汇聚众智。
三位贤达既已入京,便暂留馆驿,参与议政院后续论辩。待各方策论汇聚,朕自当圣裁。”
“退朝!”
一场看似开启新局的问对,在皇帝的“圣裁”与“后续论辩”中,被轻描淡写地搁置了。
圣院抛出的根治之策,如同巨石入水,激起了巨大波澜,却未能立刻改变水流的方向。
退朝之后,吴青松三人被引入议政院安排的馆驿“文华苑”。环境清幽雅致,守卫森严,这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当夜,文华苑,吴青松静室。
他盘膝而坐,眉心金光流转,推演之力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感应着四周。
京城龙气混杂,皇权威压深重,更有无数强大的气息潜伏,极大地干扰了他的推演。
但他依旧能敏锐地察觉到,这座看似雅致的文华苑,如同一个巨大的囚笼,布满了无形的监控法阵和窥探的目光。
“青松师兄。”张牧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进来。”吴青松收敛金光。
张牧之推门而入,低声道:“京城密讯。”他递过一枚玉简。
吴青松神识探入。
“青松、牧之、李石:京城水深,务必谨慎。
经查,钦天监前任监正神魂崩溃前,曾秘密接触过一本名为《幽诡秘录》的邪书残卷,此物疑似源自前朝覆灭的‘邪文宗’。
现任监正似有隐秘传承,深居简出,其观星台有强大禁制,难以深入。
另,睿亲王与部分勋贵,似与京城地下黑市‘鬼坊’有染,‘鬼坊’近期有异常文气物品流动。
线索驳杂,指向多方。你等入京,已成众矢之的,恐有暗箭。万望小心!——婉儿。”
“邪文宗…鬼坊…”吴青松眼中金光一闪。
“果然是一潭浑水。看来,有人想借文魔之乱,浑水摸鱼。”
就在这时!
静室角落,阴影无声无息地蠕动了一下!
一道细若发丝、几乎无形无质的黑色毫针,带着一种极其阴毒、专门侵蚀神魂的诅咒之力,如同潜伏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射向吴青松的后心!
这一击,时机、角度、隐匿性都妙到巅毫!
出手之人,绝对是精通暗杀与诅咒的顶尖高手!目标,直指圣院智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