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周算盘:周先生,预算核算不能停,但策略要变。你带着赵四,集中力量先攻克工部都水司的河工、物料两项基准成本。这是眼下最紧要,也最能立威的领域。
周算盘会意,捻着胡须:老夫明白,都水司关联水利普查和清江浦案,从此处下手,名正言顺。
夜色渐深,衙门里只剩下零星灯火。沈涵独自坐在案前,梳理着纷乱的线索。清江浦下游的勘测需要时间,预算核算和户部查账更是长期之功,胡惟庸绝不会坐以待毙,下一次的打击会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赵四几乎是撞开门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大人!不好了!韩……韩承大人出事了!
沈涵心头猛地一沉:怎么回事?慢慢说!
赵四喘着粗气:刚接到都水司那边传来的消息,韩大人在从清江浦下游勘测返回驿站的途中,遭遇了山石滚落!坐骑受惊,连人带马摔下了山崖!人……人虽然被随行的人救起来了,但重伤昏迷,生死未卜!
一股寒意瞬间从沈涵的脚底窜上头顶。山石滚落?如此巧合?
这绝不是意外!
胡惟庸的反击来了,如此狠辣,直接斩向他伸向清江浦案最关键的触手!韩承不仅是技术核心,更是下游淤积证据链最重要的实地勘验者。他一倒,下游勘测的数据可信度便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被污蔑为伪造!
大人,我们怎么办?赵四急道,要不要立刻禀报皇上?或者请毛骧指挥使……
沈涵抬手制止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