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细胞水雷?麻痹触须?听起来像是磷光之民基于自身生物特性的防御武器。
“我承诺。感谢你们的信任。” 林烬毫不犹豫。危机时刻,任何援助都弥足珍贵。
一股比之前强大、精纯得多的精神连接通道,从巢穴的某个方向延伸而来,主动接入了林烬的意识。刹那间,更庞大的信息流和更清晰的战场感知涌入!他“看”到了敌人更详细的布阵:大约有数十只形态各异、但都散发着归墟气息的“沸海兽”和少量似乎是经过改装、能在酸海中短途航行的“腐蚀艇”。它们正在一个浑身笼罩在暗红色痛苦光华中的瘦长人影(莫里斯的意志投影或本体?)指挥下,集中攻击屏障的几个关键能量节点。
他也更清晰地感知到了磷光之民防御体系的运作:迷光屏障如同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发光节点构成的神经网络,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能量在节点间快速流转、修补破损,但一些节点已经过载、发红、闪烁。
而他被允许接入的“西侧第七防御节点”,正是压力相对较大、且靠近“远航者”号残骸收容区的一个点!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烬深吸一口气(精神意义上的),将自身的意志与碎片的力量,顺着这条临时的深度链接,小心翼翼地“灌注”过去。
他的目标不是直接攻击——那会立刻暴露他的位置和特殊性,引来莫里斯的重点关注。他的目标是——加固与误导!
他调动银白的空间秩序之力,混合着自身对空间结构的理解,尝试“加固”第七节点及其相连的局部屏障区域的空间稳定性,使其更难被痛苦丝线“穿透”和“瓦解”。
同时,他尝试引导一丝微弱的时间之力,混合着翠绿生命力的“生长”与“修复”意象,在屏障被攻击、产生能量涟漪的瞬间,制造极其短暂的“时间残留错觉”——让攻击者感觉到自己的攻击仿佛击中了更“厚实”或更“有韧性”的屏障,或者攻击效果被“延迟”了一瞬,从而干扰它们的攻击节奏和判断!
这是极其精细和冒险的操作,对他的控制力和精神力都是极限考验。他感到右腿灵魂空洞处的黑暗侵蚀似乎被外来力量的注入刺激得更加活跃,与磷光之民的精神“填充物”激烈冲突,剧痛几乎让他精神涣散。星穹之眼超负荷运转,视线开始模糊重影。
但他死死坚持着。
效果……似乎有了一些!
第七节点附近的屏障光芒似乎稳定了一丝,那些抽打过来的痛苦丝线,在接触时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迟滞”,破坏效率似乎略有下降。虽然对整个战局的影响微乎其微,但至少为磷光之民调整防御争取了极其宝贵的一点点时间,也稍稍减轻了这个区域的直接压力。
而就在这时,伊莱娜的声音通过灵能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大人!能动的战斗人员已经集合,大约有十五人!武器收集了一些,但能量武器大多失效,只剩下一些近战兵器和少量实体弹药!磷光之民说的‘生物武器’送到了——是一些漂浮的、拳头大小的发光囊泡(刺细胞水雷),和几根可以手动投掷的、顶端有尖刺的肉质长杆(麻痹触须投射器)!”
十五个带伤的战士,落后的武器,陌生的生物装备……面对一位大司祭和他指挥的、适应环境的怪物军队。
胜算渺茫。
但林烬知道,他们必须守住这个区域。一旦屏障在这里被突破,酸海灌入,残骸区的所有幸存者,包括那些无法移动的重伤员,都将瞬间死亡。
他缓缓断开与第七节点的深度链接,剧痛和虚弱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但他强行撑住,将意识拉回育囊,看向伊莱娜和那些聚集起来的、脸上带着恐惧但更多是决绝的船员们。
他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和残存的扩音设备,嘶哑但清晰地响起在每个人耳边:
“听着……我们没有退路。”
“身后是沉睡的同伴,脚下是唯一的立足之地。”
“敌人强大,环境恶劣。”
“但我们必须守住这里,直到磷光之民稳住防线,或者……找到其他生路。”
“拿起你们能找到的任何武器。信任你们身边的同伴,也信任这些愿意与我们并肩作战的‘磷光之民’。”
“记住……我们不是在为生存而战……我们是在为那些逝去的、和仍在沉睡的……争取一个‘可能’。”
“现在……各就各位!准备迎接冲击!”
他看向育囊的入口方向,那里,迷光屏障的光芒正在敌人的持续攻击下,剧烈地波动、明灭。
酸潮在咆哮,痛苦丝线在狂舞,归墟的阴影已然降临。
沸海之渊的第一场生存保卫战,即将在这狭小、脆弱、充满凝胶与磷光的生物腔体内,血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