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昭猛地抬起头,指着孙婆子,用尽全身力气,用一种仿佛发现新大陆般、带着震惊和“天真无邪”的语气大声喊道:
“啊!孙婆婆!你……你腰里鼓鼓囊囊的……是什么东西呀?那个形状……好像……好像一个罐子?”
这一声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厨房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如同聚光灯般,聚焦在了孙婆子那捂着的腰间!
孙婆子身体猛地僵住,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指向自己的林晚昭,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婆子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过去,肥胖的身体异常灵活,一把就抓住了孙婆子的手腕,厉喝道:“孙婆子!你藏的什么?!拿出来!”
“没……没什么!张嬷嬷!我……我……” 孙婆子还想狡辩挣扎,但张婆子哪容她分说,另一只手已经粗暴地伸向她腰间鼓囊的地方,用力一扯!
“哗啦”一声!一个青瓷小罐,还有几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从孙婆子腰间被扯了出来,掉在地上!
正是那个存放贵重香料粉的青瓷罐!而那几个油纸包里,隐隐散发出桂皮、八角等香料的浓郁气味!
铁证如山!
“好你个老虔婆!” 张婆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婆子的鼻子破口大骂,“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偷府里的贵重香料!还是侯爷要用的!反了你了!来人!给我把她捆了!关柴房去!我这就去禀告管事娘子!”
几个粗壮的杂役立刻上前,扭住了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孙婆子。
一场风波,以孙婆子偷窃被抓现行而告终。至于林晚昭被克扣的那四百文钱?在张婆子忙着处理这桩“大案”、无暇他顾时,林晚昭已经“非常懂事”地、悄无声息地走到张婆子那掉漆的方桌前,拿起那本油腻的账册,找到自己的名字,在“押金四百文”那栏旁边,工工整整地画了一个表示“已领”的圈。
然后,她默默地、将桌上钱袋里剩下的、原本属于她的另外四百文钱,小心地收进了自己怀里。
没有人注意她这个小动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哭天抢地、被拖走的孙婆子身上。
林晚昭走出那间闹哄哄的小屋,怀里揣着沉甸甸、完整的八百文铜钱。冬夜的寒风依旧刺骨,但她心里却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小小的、胜利的暖意。
她用她的方式,守住了自己应得的东西,也给了试图欺凌她的人一个狠狠的教训。在这等级森严的侯府底层,她林晚昭,靠着自己的脑子,初步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