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人上厕所时,看见过道里飘着一道模糊的人影。只见他穿着矿工服,胸口一片血红,正是秦宗胜的模样。
那口装着遗体的行李箱,半夜竟自己挪动了数尺。其内发出砰砰声响,仿佛有人在敲击抓挠,吓得看守的宗亲一夜没敢合眼。
他们猜测,秦宗胜是凶死,魂魄离体,客死他乡,无法跟着遗体回家。只能在半路徘徊,怨气越来越重。
最后为了不暴露隐瞒上车,也是为了逃离躲避,几人经过商议后决定,带着遗体半途下火车。
实在没办法,他们只能在山东当地,把秦宗胜火化。捧着骨灰盒,一路颠簸,往回赶。
而此时的茶园坪,早就传开了秦宗胜横死的消息。而秦家人也在紧锣密鼓的,为丧事葬礼做着准备。
本来按道理,王泽还是该去帮忙的,就算做不了什么事情,至少人也应该到场。
毕竟他经常在秦家进出玩耍,喊秦宗胜幺叔喊谭小兰幺婶,更是喊他母亲周氏为二奶奶,更别说与秦杰既是同学又是玩伴的关系。
可是今天他却没去,因为根据约定爸爸要从城里回来。所以他一大早就离开王家坪,一路小跑来到平桥道班等候。
临近中午的时候,爸爸终于从三轮车上下来。不过并不是他一个人,还带着廖林生的儿子。
李小军,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他与王泽不同,从小就生活在城里面。身上穿的衣服脚上穿的鞋子,都要比王泽的干净不少。
特别是脚上的新鞋子,更让王泽好一番羡慕。
不过虽然王泽浑身脏兮兮的,但李小军也并未嫌弃。对于这个比自己大两三岁的哥哥,还显得颇为亲热。
这平桥道班公路口,是从石柱县城到茶园坪、土老坪的必经之路。所有赶集或者进城办事往返,都得在这里上车或者下车。
王泽刚接到爸爸与李小军,就看见又到了一辆车停下。从车上下来黑压压的一群人,举着的孝幡在寒风中飘摇,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谭小兰穿着一身素衣,脸色惨白眼睛红肿。扶着秦杰的肩膀,眼泪不停的滑落。
秦杰头上包着白帕子,腰杆上绑着一根草绳。小小的身子在寒风里发抖,脸上满是泪痕,却强忍着不哭。
一句语句,沙哑的喊着:“爸爸,爸爸,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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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赖薇被谭小兰抱在怀里,冻得通红的小脸上,泪水不停往下掉。虽然不明白这是在做什么,但却下意识跟哥哥一起喊:“爸爸,爸爸……”
秦杰的舅舅谭定嬴,双手捧着秦宗胜的骨灰盒。走在最前面,神情肃穆,脚步沉重。
秦宗胜的母亲,她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并没有带她来。只能在家里,守着堂屋,等着儿子的骨灰归来。
王泽的目光,落在骨灰盒上。就在这一刻,他的眼睛,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看见了异常。
他只觉得双眼一片冰凉,清清楚楚地看见,骨灰盒旁边,飘着一道模糊的影子。
虽然王泽记忆力不好,但却依然还记得秦宗胜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