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平复,他本打算就此离开,彻底告别这片承载了他所有青春爱恨的校园。
不曾想,刚转身准备和同行的堂侄儿王贵虎离开,意外便骤然发生。
王贵虎是本家晚辈,按照辈分,王泽是实打实的叔叔辈。
山里长大的孩子,说话素来直白随意,日常对话里总带着几句无伤大雅的乡土粗口,算不上骂人,只是随口的口头禅,早已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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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在教室外面,低声说笑闲谈,语气随意放松。
突然。
王贵虎用脚绊了一下王泽的脚,随后更是嬉笑着往前跑去。
“狗日滴,站住莫跑。你日嘛,不等老子嘛!”
王泽假装温怒,边骂边追了上去。
可这番寻常对话,偏偏被从宿舍走来的林光明听了去。
林光明平日里本就性子急躁、心胸一般,平日里对王泽,便带着几分偏见。
此刻远远听见几句粗口,也不问前因后果,主观便认定是王泽故意指桑骂槐、当众辱骂自己。
他当即脸色一沉,快步冲了出来,径直拦在两人身前,语气带着极强的怒气与质问:“你们刚刚,在骂哪个?”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王泽和王贵虎皆是一愣。
王贵虎疑惑回头,一脸认真的回答:“我们没骂人啊,你各自听错了吧!”
“没骂人?
”林光明满脸不信,语气愈发蛮横:“我刚刚听得清清楚楚,你们满口脏话,就是故意对着我骂!
今天必须给我道歉。不道歉不准走!”
林光明仗着自己是老师,得理不饶人,死死揪着这件事不放,态度强硬,步步紧逼。
换做半年前,尚且在校的王泽,年少气盛、血气方刚,被人无端刁难、冤枉指责,定然会忍不住争执辩驳,甚至闹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可如今,历经辍学、失恋、生活打磨,褪去年少戾气的王泽,早已没了当初的冲动与执拗。
他静静看着气急败坏、蛮不讲理的林光明,心底毫无波澜,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更没有半分想要争执的念头。
曾经他会在意所有人的看法,会为了无端的委屈争辩到底,会因为旁人的刁难耿耿于怀。
但现在,早已没必要了。
他微微抬眼,语气平和从容,没有一丝起伏:“林老师,你真的误会了。
我和贵虎是本家叔侄,一路走一路闲聊乡下的事,随口说两句口头禅而已,从头到尾没提你的名字,更没有骂你的意思。”
他语速平缓,态度诚恳,不卑不亢。
“我们今天是下山报丧,顺路过来看看学校,马上就要回山上,没必要无缘无故跟你起冲突,更不会无端骂人。”
一旁的王贵虎也连忙跟着附和,反复解释,反复澄清。
可林光明依旧置气,满脸不服,依旧揪着不放,执意要两人道歉。
王泽耐着性子,没有丝毫烦躁,依旧从容解释,一遍遍化解对方的敌意。
对于林光明的无理取闹,他没有半分怨恨,也没有半分厌烦。昔日所有的隔阂、矛盾、芥蒂,都随着这段感情的落幕、校园生活的结束,彻底烟消云散。
过往的争执、别扭、恩怨,都只是年少岁月里的细碎插曲,早已不值一提。
几番耐心解释下来,周围围观的同学也纷纷劝说,林光明终究是没了执拗的底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没有继续纠缠的理由。
僵持片刻后,他只能悻悻作罢,转身沉默离去。
一场无端的风波,就这样平静化解,没有争吵,没有冲突,没有分毫波澜。
王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舒了一口气,心底干干净净,再无半分起伏。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王贵虎,淡淡开口:“走吧,回去了。”
两人并肩转身,一步步走出六溏中学的校门。
踏出校门的那一刻,王泽彻底释怀。
再见了,青涩懵懂的校园岁月。
再见了,轰轰烈烈的年少爱恋。
再见了,所有不甘、委屈、执拗的过往。
从此,世间再无那个困于情爱、困于校园、迷茫执拗的少年学子。
唯有大山深处,一个被迫长大、直面生活、奔赴未知前路的山村少年王泽。
风掠过山野,吹过少年肩头,过往皆为序章,所有遗憾尽数翻篇。前路漫漫,茫然未知,他只能孤身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