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你妈!”曹山林火了,“赵老黑,你还有点良心吗?原麝都快绝种了,你还想着分!”
“那你想怎样?埋了?多可惜!”
曹山林不理他,走到那三个人面前:“你们哪个屯的?”
“靠……靠山屯的。”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
“把麝埋了,然后跟我去林业局接受处理。”曹山林说,“该罚款罚款,该教育教育。”
“是是是……”
赵老黑看曹山林真要把人送官,知道没戏了,哼了一声:“曹山林,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你不也打原麝取香吗?”
“我取香不杀生,有特许证。”曹山林拿出证件,“你有吗?”
赵老黑没话说了,带着人悻悻地走了。
曹山林让那三人把母麝埋了,记下他们的名字和住址,说回去后会向林业局报告,让他们去接受处理。
这事让曹山林心情沉重。原麝本来就少,再这样滥杀,真要绝种了。
回到县城,他把麝香交给周大夫。周大夫很高兴,当场付了钱——二两麝香,六百块。
“山林,你真是帮了大忙!”周大夫说,“这些麝香,能救好几条命。”
“周大夫,钱我不要。”曹山林说,“但我有个请求。”
“你说。”
“用这笔钱,印些宣传册,宣传保护原麝、保护野生动物。再请林业局的人,到各屯去讲课,讲法律,讲道理。不能再滥杀了。”
周大夫愣了,没想到曹山林会提这样的请求。他感动地说:“山林,你……你真是有心人。好,这事我帮你办。”
六百块钱,曹山林一分没要,全捐了。周大夫真的印了宣传册,还请了林业局的技术员,到各个屯子巡回宣传。
这事传开了,很多人都说曹山林傻,到手的钱不要。但也有人说他仁义,有远见。
曹山林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只知道,山里的东西,不能竭泽而渔。今天你滥杀,明天就没得杀了。今天你保护,明天还有得用。
这就是可持续。
这就是长远。
夜里,他躺在床上,跟倪丽珍说这事。
“六百块啊,你真不要?”倪丽珍有点心疼。
“不要。”曹山林说,“丽珍,咱们现在不缺钱。但山里的东西,越来越缺。今天我取香不杀生,明天别人可能就滥杀。我得带个头,做个榜样。”
“你总是想得远。”倪丽珍靠在丈夫怀里,“但我支持你。钱是赚不完的,良心不能丢。”
“谢谢你,丽珍。”
窗外,月光很亮。曹山林想起那两只原麝,母子俩跑进树林的背影。它们应该还活着,还在那片山林里生活。
这就够了。
他取香,是为了救人。
他不杀生,是为了给原麝留条活路。
两全其美。
这就是猎人的智慧。
也是生意人的良心。
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他还要进山,还要打猎,还要做生意。
但会更谨慎,更负责。
因为,他是曹山林。
从山里走出来的猎人。
在县城立足的企业家。
这两个身份,都要对得起。
对得起良心。
对得起山林。
对得起子孙后代。
这就够了。
路还长。
但他,走得更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