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不追了。”他说,“回家。”
几个人收拾东西,往回走。倪丽华腿软,走不动,曹山林就背着她走。
倪丽华趴在姐夫背上,闻着他身上的烟火味和汗味,心里说不出的踏实。她想,要是没有姐夫,今天她就交代在那儿了。
“姐夫,谢谢你。”她小声说。
曹山林没回头,闷声说:“谢啥,应该的。”
回到家,倪丽珍看见曹山林背着倪丽华回来,两个人都浑身湿透,吓了一跳。
“咋了?咋了?”她跑过来,声音都变了。
曹山林把倪丽华放到炕上,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倪丽珍听完,眼圈红了,指着倪丽华骂:“你个死丫头!让你小心小心,你就是不听!差点没命了知不知道!”
倪丽华低着头,一声不吭,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曹山林在旁边劝:“行了行了,没事就好。快去熬点姜汤,再煮一锅热乎的,让她发发汗。”
倪丽珍这才不骂了,赶紧去灶间忙活。
晚上,倪丽华躺在炕上,裹着厚厚的棉被,喝着姜汤,吃着热面条,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和过来了。倪丽珍坐在旁边,看着她,眼圈还红着。
“姐,我真没事了。”倪丽华说。
倪丽珍不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
曹山林坐在外屋炕上,抽着旱烟,想着今天的事。那冰窟窿的样子,一直在他脑子里转。要是他再晚一会儿,要是他没带绳子,要是冰面再塌一块……
他不敢往下想了。
倪丽珍从里屋出来,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
“山林,以后别让丽华进山了。”她小声说。
曹山林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自己愿意。”
“她愿意也不行。”倪丽珍说,“万一出了事,我这辈子咋活?”
曹山林抽了口烟,没说话。
窗外,月亮又升起来了。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屋里,炕烧得热乎乎的,一家人围坐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曹山林说:“让她自己定吧。她要是还想进山,我就带着,多看着点。她要是不想进了,就在家帮你干干活。”
倪丽珍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里屋,倪丽华躺在炕上,听着外屋的说话声,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知道,姐姐是为她好。姐夫也是为她好。
但她就是想进山。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想去。
哪怕再掉进冰窟窿,也想去。
窗外,月光如水。
她看着窗外的月亮,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