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丽华的腿一下子就软了。她认识这种蛇——蝮蛇,有毒,咬了人轻则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重则要命。她想起姐夫被蛇咬的那次,差点就回不来了,脸色一下子白得像纸。
“小花,别叫了。”她的声音在抖。
小花不听,还在叫,叫得更急了。蛇被激怒了,身子弓起来,头往后缩,那是要攻击的姿势。
倪丽华知道自己不能慌。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往后退,一步一步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条蛇,不敢眨。小花还在叫,她伸手把小花抱起来,夹在胳肢窝底下,继续往后退。
退到安全的地方,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小花从她胳肢窝底下钻出来,蹲在她脚边,仰着脸看她,叫了一声,像是在问:你没事吧?
倪丽华摸了摸小花的头,手还在抖。“没事,没事。”
她站起来,腿还在软,站不稳。她扶着旁边的树,站了一会儿,等腿不软了,才背上筐,往山下走。小花跟在后面,跑几步就停下来等她,等她跟上来了,又跑几步。
回到家,倪丽珍看见她脸色不对,问:“咋了?”
倪丽华把筐放在灶台上,坐在灶间门槛上,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倪丽珍听完,脸也白了。
“跟你说了别一个人上山,你偏不听!”她急了,声音都变了,“你要是出了事,我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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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丽华低着头,不吭声。
倪丽珍还想说什么,曹山林从外头进来了。他浑身湿透了,雨衣上全是水,头发贴在额头上,脸色发青。他看见倪丽华坐在门槛上,脸色不对,问:“咋了?”
倪丽华又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曹山林听完,没说话,走进灶间,从墙上摘下猎刀,在磨刀石上蹭了蹭,刀锋雪亮。
“在哪儿?”他问。
倪丽华愣了。“姐夫,你要干啥?”
“杀蛇。”曹山林把刀别在腰后,“那东西留着是个祸害。”
倪丽华站起来,拦住他。“姐夫,别去了。它又没咬我。”
曹山林看着她。“它今天没咬你,明天呢?后天呢?屯里还有别的孩子上山采蘑菇,万一遇上了咋办?”
倪丽华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