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鹏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期待迅速垮了下去:就……就这么点?他伸手翻了一下网兜里的海藻,又捏了捏那几条小鲅鱼,最大的一条还不到他巴掌长。
栓子从驾驶舱走出来,蹲下来看了看网里的东西,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几条小鲅鱼从网眼里轻轻解出来,放进水盆里。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种需要被妥善处置的小生命。放完之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手,看了一眼海面,又看了一眼曹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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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山林站在驾驶舱门口,看着甲板上那团海藻和几条小鲅鱼。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着门框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沉默持续了几秒钟,他开口了:网叠好,换个位置再拖一趟。刚才那条航线可能走了偏流,鱼群被水带到别处去了。
铁柱没有反驳。他蹲下身,和王建军一起把网重新叠好,理顺网线,把缠绕在一起的海藻一根根解下来,把网眼的泥沙抖干净。他的动作比下网前慢了一些,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
船移了大约两里的位置,重新下网。这一次铁柱放网的时候更仔细了,网口的展开角度更大,浮球的间距也调整得更加均匀。曹山林换了一条和刚才略有不同的航线,偏南一些,想避开那片疑似有海草堆积的区域。
又拖了将近一个时辰,再次收网。
网拉上来的那一刻,铁柱的手比第一次更沉——这次网的阻力更大了。他的心里重新燃起了一线微光,绞盘每转动一圈,他都在期待着网口出水时的景象。但网口露出来之后,网兜里依然是以海藻和泥沙为主,虽然比第一次多了几条小黄花鱼,但最大的一条约莫也就半斤重。
铁柱蹲在甲板上,看着那几条小黄花鱼在浅水里摆着尾巴,忽然把渔帽一把从头上扯下来摔在甲板上,帽子骨碌碌滚到船舷边才停下来。
白忙活了一个多时辰!他的嗓子发哑,队长,这片海里到底有没有鱼?还是咱们根本就不会找地方?
王建军蹲在旁边,把渔帽捡起来拍了拍灰放在一边,没有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比刚才慢了。大鹏靠在船舷上,头垂着,肩膀微微耷拉下来,像是被抽掉了力气。
栓子站在船尾,望着那片灰蓝色的海面。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点了一根烟。烟是几天前买的本地烟叶,他平时几乎不抽烟,此刻却在甲板上蹲下来,安静地抽着。
曹山林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出驾驶舱,蹲在船尾,看着远处那片被薄雾笼罩的海面。海面上依然有一层半透明的灰白色水汽,像一层没有被掀开的帘幕,把海底的世界遮盖得严严实实。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把手掌浸入舷边的海水里。水温偏凉,比昨天低了一些,说明这片海域可能有一层冷水团从底层上涌,把鱼群推到了更远的地方。老谢说过,海水的温度和盐度变化会直接影响鱼的分布,今天的水温比老谢图上记录的偏低,很可能就是原因之一。
铁柱。他站起来,把网重新叠好。明天换一片渔场,再去。
铁柱抬头看了他一眼:明天?
今天潮水方向不对。曹山林说,我测了一下水温,偏低,说明底层冷水涌上来了,鱼群不在这一片。明天潮水时段不一样,去老谢说的那片延绳钓区试试。
铁柱蹲在甲板上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网兜里那几条瘦弱的小黄花鱼上,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站起来,把渔帽重新扣回头上,开始叠网。他叠得很慢,但每一折都折得平整,网线的走向和方向都调整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