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渔汛来临 满载而归

铁柱启动绞盘,链条转动的声音在晨光里格外清脆。主线被一寸一寸地拉上水面,铁柱的手指随着绞盘的节奏微微颤动,像是自己的心跳正在被那卷越来越紧的鱼线牵动。

第一个钩出水的时候,一条银白色的带鱼被拖出了水面。鱼身狭长,背鳍呈青灰色,腹部银亮如镜,在晨光中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它在空中猛烈扭动,溅出的水珠落在铁柱脸上,他没有躲。

带鱼!铁柱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伸手一把抓住鱼身,手指捏住鱼鳃后面,顺势往甲板上一甩。带鱼落在甲板上,啪地弹了一下,还在扭动。

紧接着第二枚钩也被拉起来了,又是一条带鱼,比第一条还长了将近一个手掌。然后是第三条、第四条……主线上每隔两米左右就有一枚钩被咬中,银白色的鱼身像一串正在被拔出水面的灯串。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铁柱的手几乎忙不过来了。他一边拉线一边摘鱼,手指被带鱼尖利的牙齿划了两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混着海水,他没有停。大鹏从船尾冲过来帮忙,两个人配合着把鱼一条条从钩上解下来丢进水箱里,鱼身碰撞的声音越来越密,像是某种急切而欢快的信号。

栓子从驾驶舱里走出来,看到甲板上那片正在堆积的银色,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一个木盆接水,把摘下来的带鱼一条条放进盆里,又轻轻拨动水面让鱼不至于因为密度过大而窒息。他的动作很稳,但手指的末端在微微颤抖——那种被突如其来的丰收击中后的身体反应,不是害怕,是另一种东西。

曹山林站在驾驶舱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条被摘下来的带鱼的尺寸,确认没有比手掌还短的小鱼被误捕上来。鱼身最长的将近一米,最短的也有半臂长,都是已经长成的成鱼。他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一些,但嘴角始终没有明显上扬,只是安静地看着铁柱和大鹏在甲板上忙活,看着栓子在旁边打理,看着王建军从船舷边站起来加入到摘鱼的行列里。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延绳钓的主线被全部收完了。一百多枚钩,收获了大半,水箱里装了满满一箱银白色的带鱼,鱼身在水中翻动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把整个船尾照得发亮。还有一些鲈鱼和几条石斑鱼夹杂其中,但九成以上都是带鱼。

铁柱坐在甲板上,浑身湿透,脸上、手上全是鱼鳞和海水的混合物。他的手掌上有几道被鱼鳍划出的口子,正冒着细密的血珠,但他就那么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水箱里银白色的鱼群在水面下缓缓游动,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从喉咙深处被挤出来的,像是憋了太久之后终于漏出来的气音。

队长,他没有抬头,声音哑哑的,咱们,这算是成了吧?

曹山林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进水箱里捞了一条带鱼上来。鱼身冰凉滑腻,鳞片刮过指腹有一种砂纸般的粗粝感。他把鱼举到阳光下看了看——银白色的腹部光滑如镜,反射出清晰的倒影。这条鱼大约有半米长,重量在三斤上下,是这批渔获中最标准的一尾。

成了。他把鱼放回水箱里,站起来,回港。

船调转航向的时候,甲板上的气氛和来时完全不同了。铁柱蹲在船尾,还在看着那些带鱼发呆,一会儿把手指伸进水里拨一下,看鱼群被惊扰后四散游开又重新聚拢。大鹏在水箱旁边坐下,肩膀靠着船板,嘴角咧着,像是笑了一整个早晨还没笑够。栓子把那盆带鱼挪到了船尾阴凉处,用一块湿布盖住水面,又检查了一遍水箱里的含氧量。王建军坐在船舷边,把那截终于刻完了的海螺木料拿了出来,对着阳光转了转,螺壳纹路在光线下显现出层层叠叠的阴影。

船靠岸的时候,码头上已经有人注意到他们了。几条正在准备出海的渔船停住了动作,有人站在船头往这边看,目光落在那只被带鱼塞得满满当当的大水箱上。鱼身在浅水里不断搅动,银白色的反光在晃动的水面上闪烁。

东北佬打到大鱼了?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介于惊讶和服气之间的复杂情绪。

铁柱跳下船,脚踩在水泥地上的时候微微晃了一下,不是晕船,是高兴得有些发飘。他把缆绳系好,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船尾那个水花翻涌的水箱,又看了一眼码头上那些正在围拢过来的目光。

一条本地的船靠了过来,船头站着一个瘦小的男人,眯着眼往他们水箱里看了一眼,吹了一声口哨。妈呀,这得有上百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