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感到彻骨的寒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灵魂深处弥漫出来。她看着那消散的彩鸾,看着那孤寂的持剑身影,看着那空白……仿佛看到了某种命运的预演。她体内的妖力不再悸动,而是沉甸甸地压在那里,带着古老的悲伤;她的血脉也不再尖锐排斥,只剩下茫然的冰凉。原来,融合与相伴的尽头,可能是消散与孤独?
易玄宸的目光则长久地停留在昭明手中那仅剩的剑柄上,又看向壁画中 earlier 那柄完整的、光华流转的长剑。他的眉头紧锁,似乎在拼命回忆家族秘典中那些支离破碎、语焉不详的记录。叛出者……窥秘者……易家先祖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或者,想得到什么,才会选择背离?
“剑名‘照影’。”他忽然低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凌霜听,“家族残卷里提过这个名字,与守渊人至宝‘镇渊鉴’并列。原来,它真的是一把剑。”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壁画上说,剑身消失了。是损毁了,还是……?”
他的问题没有说完,因为凌霜忽然动了。
她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不由自主地走向那面描绘着彩鸾消散、昭明独立的壁画。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昭明手中那残存的剑柄刻痕上。然后,像是鬼使神差,她抬起了手,并非伸向剑柄,而是缓缓地、颤抖地,抚向壁画中那只痛苦消散的彩鸾的眼睛。
指尖触及冰壁。
彻骨寒意瞬间窜入,但紧接着,异变陡生!
那冰壁中彩鸾的眼睛位置,似乎有微光极其短暂地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然而,整个巨大的洞穴却毫无征兆地“嗡”然一震!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庞然力量被轻轻触动时发出的共鸣。
悬挂的冰晶柱叮咚作响,宛如古琴被拨动。地面细腻的晶尘无风自动,泛起涟漪。四壁上的所有刻痕,在这一刹那仿佛被注入了生命,流淌过一层极其黯淡、转眼即逝的流光。
而在这洞穴最中央,那平坦空旷的地面上,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冰层悄然龟裂、隆起。一点朦胧的、清冷如月华的光芒,自冰层之下渗透出来,渐渐清晰。
那是一截斜插在冰岩中的、残破不堪的剑柄,以及连接着的一小段不足尺余的、布满裂痕与锈蚀的暗沉剑身。
它静静地在那里,仿佛已等待了千万年。
易玄宸手中的火折猛地一颤,火光剧烈摇曳。他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就要将凌霜拉回身后。
凌霜却僵立在原地,手指还贴在冰壁上。她怔怔地看着那截突然出现的残剑,看着那自剑柄处无声流泻的、与她血脉与妖魂同时产生微妙呼应的清辉,一个模糊的、近乎幻听的声音,似乎穿透了三千年的冰封与尘埃,在她意识的最深处,极轻极轻地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