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浑身一震,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他作为守河人,世代守护这条河流,只知道祖辈传下来的规矩,却从未想过这规矩背后竟是这样的真相。
“那……它们会伤人吗?”老者颤声问道。
“会,也不会。”凌霜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它们是被魔念污染的怨念集合体,若有人心生恶念,便会成为它们的养料;但若人心澄澈,它们便只是无害的幻影。这半月来,镇上孩童梦魇,并非因为它们主动作恶,而是因为人心中的恐惧,唤醒了它们。”
老者沉默了许久,最终长叹一声,对着凌霜深深一揖:“老朽愚钝,只知驱邪,不知渡心。多谢姑娘指点。”
凌霜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她站起身,重新撑开油纸伞,走入了茫茫雨幕之中。她知道,自己无法用“烬冰炎”去斩杀这些被污染的怨念,因为那只会让怨念彻底失控,反噬整个古镇。她需要做的,是安抚,是净化,是用“渊心”之力,为这些迷失在阴阳夹缝中的残魂,开辟一条通往安宁的归途。
夜幕降临,雨势渐歇。古镇陷入了沉睡,唯有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街巷中回荡。
子时三刻,凌霜独自立于河心的一叶扁舟之上。她没有点灯,也没有运转灵力,只是静静地盘膝而坐,将心神沉入脚下的河水之中。
“渊心”之力如春风化雨,悄无声息地渗入水脉。在那深邃的黑暗里,她“看”到了无数扭曲的面孔。它们曾是这片土地上生活过的人,有战死的士兵,有饿死的流民,有含冤而死的囚徒……千百年来,他们的怨念沉积在河底,又被当年逸散的魔念所侵蚀,化作了如今这副模样。
“你们受苦了。”凌霜在心中默念,将一缕纯净的“渊心”之力缓缓注入水脉。
那力量并不霸道,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它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过那些扭曲的面孔,驱散了缠绕在它们身上的魔念,也抚平了沉积千年的怨怼。
河面上,开始泛起柔和的银光。那些银光并非灵力,而是残魂在得到净化后,自发散发出的安宁之光。它们缓缓升腾,化作点点萤火,在夜空中盘旋、飞舞,最终融入了无尽的星河之中。